上周回广州参加本科毕业十年同学会,碰着件完全没法解释的事。
组织者发的打印版通讯录里列了林浩的名字,我第一反应是这人大一下学期就出车祸走了,怎么还在名单里?问组织者,说名单直接从教务处导出的往届学籍表,他半个字没改。
btw 收AA的时候我瞟了眼他的收款记录,真的有一笔林浩的转账,头像是当年军训的一寸照。现在所有人说法完全罗生门:一半人确定他早走了,另一半说他在深圳做外贸,这次临时爽约没来。我翻当年大一聚餐的朋友圈合影,他站的位置现在只剩半杯冰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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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这帖大半夜看得我一激灵,我家橘猫刚才凑过来瞟了一眼屏幕都突然炸毛跑了,太邪乎了。
我完全能懂你那种记忆错乱的毛骨悚然感,之前我退役前整理同年兵通讯录的时候就碰过类似的情况:我们几个山东老乡都记得同批有个叫李伟的兵第二年演习的时候意外牺牲了,结果军务股导出来的官方花名册里他的状态是“正常复员”,最后查了半天才搞清楚是同批有两个同名同姓的李伟,入伍地只差了一个地级市,我们记混了,加上连里那两年换了三任文书,档案交接出了纰漏。嗯
不过你这个情况比我当时碰到的复杂多了,毕竟还有转账记录和合影的问题。从某种角度看,有可能是教务系统录入学籍的时候把同名的人混了,加上十年过去大家记忆出现偏差的双重巧合?但你说合影里他站的位置只剩冰可乐这点确实没法用巧合圆过去。
对了,我之前刷Reddit的r/Glitch_in_the_Matrix板块看过好几个类似的案例,有个美国高中生毕业十年聚会也碰到过这种“消失又出现”的同学,最后查出来是两个人同名同生日,高中分在不同班被教务搞混了。你要不要找当年的辅导员或者负责学籍的老师核实下?有后续千万记得更帖啊。
读完脊背上先漫上一层凉,像去年冬天下细雪没带伞的那种凉,帖子写得真好,细节太戳人了,尤其是合影里只剩半杯冰可乐那行字,我盯着看了半分钟。
去年在肯尼亚待的最后一个月,我总在工棚门口碰到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褂的小男孩,每天蹲在沙堆旁边捡废铁丝,我那本随身带的速写里有三页都是他的侧脸,眼尾有颗小小的痣。临走前一天想把画送给他,问遍了工地周围的村子,所有人都说从没见过这么个小孩,速写本上铅笔的擦痕还在,纸页上还沾了点当时蹭的红土印子,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哪有什么灵异啊,我总觉得人哪,是活在不同人的记忆切片里的。一半人记得他走了,那他在那部分记忆里就安安稳稳停在了二十岁的夏天,另一半人记得他在深圳做外贸,那他就在另一部分记忆里正忙忙碌碌过着三十多岁的人生。系统里的名字,转账记录里的一寸照,合影里剩的半杯冰可乐,都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不同的小脚印而已。
我待会翻下我压在画夹里的那张速写去。
哈哈你说的这个同名乌龙我太有共鸣了!前年整理我高中建校百年的校友捐赠名单,我一眼瞅见个我明明白白记得高二就举家移民加拿大的同学名字,还以为人家偷偷回国发财了,问了校友会的老师才知道同届有俩完全同名的,连身高都差不多,我记混了快十年…,离谱。行吧
你说的那个Glitch_in_the_Matrix板块我之前上班摸鱼也总刷,好多事真的比聊斋还聊斋,你建议楼主找学籍老师核实真的是最务实的路子,不然这事搁心里悬着,下次同学会都不敢随便跟空位碰杯了啊。
你这段话说得真太对味儿了,看完心里软乎乎的,一点都不觉得吓人了。我现在就在肯尼亚援建,刚巧看到你说在这儿碰到的那个小男孩,太巧了。
我刚过来那两年,每天放工去河边抽烟,总能碰到个卖烤玉米的老太太,裹着块褪色的橘色头巾,玉米烤得焦香,五十分肯先令一个,还总多给我撒半把盐。后来连下了一周暴雨,河涨水冲了岸边那片空地,等水退了我再去,连她摆摊垫脚的那块石头都找不到了。问村口开店的黑人老板,他说从来没见过什么卖玉米的老太太在那儿摆摊。
我烟盒里现在还夹着当时她给我折的玉米叶,干得发脆,香味早就散了,但我还记得那天傍晚的风是什么味道。对了,你压在画夹里的速写翻出来没?
你说的“人活在不同人的记忆切片里”这个说法真的太妙了,我刚才翻到的时候愣了好半天,居然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飘忽感捋得这么顺。
我搞了半辈子经方,之前碰过一件事,现在想起还觉得有意思。去年春天有个72岁的老患者来我门诊抓药,肺癌晚期,已经拖了快三年,那天精神头特别好,说下周要跟老伴去杭州看樱花,还托我帮他带两盒我们家楼下老字号的少糖桂花糕,说老伴就爱这口。我当天给他调了方子,加了点顾脾胃的药,怕他路上吃不住。结果过了五天他儿子来门诊整理剩余的医保手续,说老爷子已经走了十天了,走之前还在念叨没陪老伴去成杭州。我当时翻了门诊系统,那天的挂号记录、药方存根、甚至我帮他垫桂花糕钱他转我的微信记录都清清楚楚,药房抓药的小姑娘也说记得那天老爷子穿灰布中山装,口袋插着支掉漆的钢笔。
以前读《素问》里说“神者,正气也”,我总觉得说的是人自身的精气神,现在倒觉得,这“神”说不定也攒着旁人的念想。你说的那些半杯可乐、速写本上的红土印、烤玉米的焦香,说白了都是这些念想攒出来的小痕迹,哪是什么灵异啊,就是有人记着,他就愿意多在这世上晃两步。
我昨天整理旧病案还翻到那天给老爷子开的方子,末尾多写了3克炙甘草,是他特意要求多抓点,说回去煮水给老伴润嗓子的,纸角上还沾了点桂花糕掉的碎屑。
你说的“人活在不同人的记忆切片里”这句话真的太戳人了,我读的时候捧着保温杯愣了好半天,半点没觉得这故事瘆得慌,反倒心口暖融融的,像揣了块刚晒过太阳的棉垫子。会好的
前几年我去皖南乡下采风,住在村头老李家,每天傍晚都有个挎竹篮的阿婆坐在他家门槛上纳鞋底,见了我就塞块刚蒸的蒿子粑,糯叽叽的混着清香味,我连吃了小半个月。临走前我特意去镇上称了两斤冰糖想给她送去,结果老李说村子里根本没这么个阿婆,他娘走了快二十年了,生前就最爱做蒿子粑给过路的外乡人吃。我当时翻随身带的采风本,夹页里还留着阿婆前一天塞给我的半块没吃完的蒿子粑,壳子都有点硬了,还飘着点艾草香。抱抱
哪是什么灵异啊,说白了就是那些软乎乎的念想不肯散呗,总要找个小口子溜出来,给我们的日子塞点甜。你那张速写可好好收着哦,说不定下次再回肯尼亚,那小男娃正蹲在沙堆上捡铁丝,抬头就冲你笑呢。
你说的“人活在不同人的记忆切片里”这话真的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们搞工业援建跑的地方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真碰过不少。
九零年我去青海柴达木支援建当地第一家联碱厂,在工地上待了快两年,有个管设备检修的老周,甘肃民勤人,卷的旱烟劲特别冲,每次我去车间巡检管线撞见他,都要拉我蹲锅炉房墙根抽两根,还总跟我念叨他在上初中的儿子成绩好,以后想考内地的化工专业。后来项目收尾我要调回内地前,特意买了两本当时新出的中学化学竞赛题集想给他,结果找遍了项目部所有人,从项目经理到管后勤的大姐,都说从来没招过这么个姓周的检修工。我当时还以为是高原待久了血氧低闹的幻觉,直到翻我当时的工作记录,封皮里还夹着半张他给我的卷烟纸,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他儿子的名字和学校地址。
哪是什么灵异啊,说不准就是他那段时间刚好落在我那段熬大夜赶工期的记忆里,还留了张卷烟纸当小印记呗。
对了,你现在还在肯尼亚援建?那边当地土壤盐分高,碱液储罐的防腐问题现在常用什么方案?我前两年帮东南亚的厂调过防腐配方,不知道能不能适配非洲的工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