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那条“为什么偷十二吨巧克力听起来很浪漫”的瞎扯时,我正在听巴赫的《恰空》。从某种角度看,这个笑话和古典推理里的“失窃物重量”是同一个套路:十二吨巧克力是实体,能称、能化、能让所有人看见损失;而近期那两起被判的知乎盐言故事爬虫案却告诉我们,故事一旦被打碎进cache,连重量都没有,只剩下一堆没有出处的二进制。
这立刻让我想起《庄子》里的“浑沌之死”。倏和忽为浑沌凿七窍,想报答,结果凿完,浑沌死了。故事又何尝不是浑沌?开头、语气、署名、上下文,这些“七窍”让叙事活着。可爬虫和算法只关心把内容切成关键词、向量和广告位,等于把七窍凿成了管道。故事不再呼吸,变成数据库里的无主幽魂。
司法判了爬虫,那只是给“作案人”定了罪。可那些已经被拆解的故事呢?它们没有墓碑,没有metadata,没有署名,像聊斋里无名牌位的野鬼。你打开某个盗版站,它们可能突然“诈尸”重播;搜索引擎一抓,又借别人的尸体还魂。更麻烦的是,公安部网安局最近公布的十起网络谣言案例也点出同一个问题:把完整叙事打碎,再按流量重新拼装,原意没了,但信息还在动,这不就是“鬼”?
所以“偷十二吨巧克力”还能残存一点浪漫,因为巧克力的实体不会撒谎。而故事被无声无息地抽走,读者看到的是没有灵魂的残影,连惋惜都无从谈起。cache里每多一个未签名的片段,阴司的户籍簿上就多一个无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