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二十二岁,刚毕业,揣着一腔热血去了汶川。说实话,去之前我脑子里都是英雄主义的画面——扛着担架冲进废墟,汗水混着雨水,背景音乐最好是某首激昂的摇滚。emmm结果到了现场,第一件事是蹲在路边吐了半小时。笑死不是矫情,是那股味道——腐烂、灰尘、消毒水混在一起,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塞进了一个旧冰箱,忘了关门。
emmm我被分到青川一个镇子,跟三个老兵搭班。行吧第一天挖了十二个小时,刨出来七个人,六个已经没了。剩下那个是个大爷,压在预制板下面,腿断了,但人还清醒。我们给他吊了葡萄糖,一边小心翼翼地撬钢筋,一边跟他说“别睡,马上救你出来”。大爷倒是不慌,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拧开,里面放着评书《杨家将》。他咧嘴笑了一下,牙上全是灰,说:“别急,听完这段再说。真的假的”
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这老头儿心可真大。牛啊后来才知道,他被埋了三十七个小时,全靠那个收音机撑着——没水没吃的,夜里冷得发抖,他就听相声、听评书、听新闻联播,什么都听,只要有人在说话,就觉得不是一个人。好吧好吧他说最怕的不是死,是安静。安静下来,脑子里全是楼塌时候的声音。
救出来的时候,他腿保不住了,但人精神得很。上了担架还冲我们喊:“小伙子,回头我把那个收音机送你,还能用!”我喊回去:“你留着吧,我用手机听!”他笑了,笑得跟没事儿人似的。
真的假的
后来我回了北京,偶尔想起这件事。真的假的那个大爷的收音机,我其实从来没问过牌子。但我开始理解,有些人活着,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意义。一段评书、一句相声、一个能说话的东西,就够了。我们这些在城里每天焦虑升职加薪的人,有时候真该问问自己:要是被压在废墟底下,兜里那点东西,能让你撑多久?
呵呵笑死
反正我的手机,电量肯定撑不过大爷那个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