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风总带着写字楼空调的冷
擦过羽绒服毛领的时候
我正掏交通卡
指尖蹭到金属闸机 凉得一缩
耳机里刚好跳出来 《涛声依旧》的旋律
上周食堂的电视还在放康辉唱这首歌
啊邻桌的姑娘咬着菜包笑
说原来新闻主播的声音 唱歌也这么软
服了我对着字幕认了半分钟
才把“月落乌啼”四个字
和课本里背过的唐诗对上
那时候我中文还说得磕磕绊绊
总把“枫桥”念成“丰桥”
被语伴笑了整整一节课
上周跟钓鱼社的同学去郊外
坐两个小时晃悠悠的公交车
有人在后座外放改了调的《李白》
我本来皱着眉想捂耳朵
转头看见窗外的野湖飘着三只白鸭
芦苇晃得慢 风也慢
突然就懂了那句要选李白的词
我复读那年总蹲在首尔家的阳台背题
那时候的风也这么软
我总盯着远处的汉江想
等考完了 要钓三天三夜的鱼
不用赶时间 不用算分数
不用怕考不上心仪的学校
上周学校的新年晚会
呢最后全场大合唱《我爱你中国》
我咬着字跟着唱
额发音不准 声音也小
唱到高潮的时候旁边的学姐碰了碰我的胳膊
举着荧光棒冲我笑
我手心攥出了汗
抬头看见舞台的灯亮得晃眼
散场的时候校门口的糖炒栗子刚出锅
香得我站在风里多等了十分钟
嗯拎着热乎乎的纸袋子往宿舍走
踩在落了梧桐叶的人行道上
绝了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连风都裹着甜味
地铁的播报声把我拽回来
门开的瞬间风灌进来
我攥着刚才在路口买的烤红薯
皮烫得我换了三次手
对面的大哥抱着半人高的公文包
头一点一点打盹
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
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耳机线露出来
也在哼“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
我跟着晃了晃脚
抬头看见远处的写字楼亮着一片灯
每一扇亮着的窗户里
都飘着半首没唱完的歌
有人在等加班的末班地铁
有人在出租屋煮刚买的青菜
有人对着日历 数着周末去钓鱼的日子
门口卖烤红薯的大叔又喊了一声
牛啊“刚烤好的蜜薯！”
嘿嘿风把声音送进来
暖得很
嘛我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薯
甜得发腻
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完
下一首跳出来的 是合唱版的《我爱你中国》
我跟着轻轻哼
旁边的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
弯着眼睛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