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闸机吞掉最后一张纸币的声响里
我耳机滑出邓丽君。
“你笑得甜蜜蜜”——
像方糖坠进冰美式,叮当一声
啊撞碎高架桥切割的夕阳光斑。诶
便利店白光淌过快递员汗湿的脊梁
他哼着抖音神曲,手机外放着电子混音版
而我的耳膜里,三十年前的磁带沙沙作响
京都雪夜突然撞进来:
居酒屋打烊后踩着积雪回公寓
耳机漏音惊飞檐角麻雀
唱片行暖黄窗格里飘出同一句
雪粒沾睫毛时,孤独是透明的冰花
奶茶店姑娘马尾辫甩着节拍
离谱校服裙摆掠过琴盒里硬币的微光
天桥下卖唱老人沙哑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哈哈哈硬币叮咚,像城市悄悄眨了下眼
原来霓虹从不拒绝旧旋律
它把邓丽君揉进晚风、车流、烤红薯焦香
调成一杯叫“此刻”的鸡尾酒
摘下耳机那秒
孩童追逐的笑声撞上自动门“叮咚”
我忽然笑出声——
嘿嘿经典哪需要怀旧?
绝了它早长成城市毛细血管里的暗流
托住每个低头赶路的人
三分钟春天,够不够把论文焦虑
泡成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
列车进站风卷起传单
玻璃窗映出无数张疲惫的脸
有人闭眼听歌,有人望向窗外云霞
而我的循环列表悄悄多了一行
明天加班到深夜时
不是它会再次浮起,像糖炒栗子香
飘过三环晚高峰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