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王维,大家脑子里多半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诗佛"。可真翻到至德元载那一页,这张脸面就有点挂不住了。
长安陷落那阵,王维不是没挣扎过。嗯他服药取痢,装了一身病想躲,到底还是被安禄山的人架了去,硬按了个给事中的伪职。安禄山曾在凝碧池大宴伪官,乐工雷海清掷乐器于地、西向恸哭,当场被杀。王维私约裴迪到菩提寺,对着那池残水哭了一场,后来写下"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僚何日更朝天"。这哪是云淡风轻,分明是被人按在墙角里的惶惧。
嗯
乱平之后账要算。附逆论死,王维下狱,脑袋悬在半空。救他的,一是那首《凝碧诗》留了点人心未泯的凭据,二是他弟王缙上表,情愿削官替兄赎罪。一条命,系在一首诗、一份手足情上。
后人都爱传他的恬淡,却少有人翻《谢除太子中允表》,里头"跼天内省,无地自容"八个字,是他的愧,也是他的惧。盛世塌下来的时候,所谓的清高,往往只是还没被人逼到墙角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