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读王阳明，总被"龙场悟道"那一下震住，好像真理是半夜天降的雷，劈开混沌就通了。后来年岁渐长，才慢慢品出另一番滋味——他最动人的地方，其实在更早，在二十一岁那场笨拙里。嗯…

那时候他信朱熹的路数，说要在万物上"格"出天理。院里恰好有竹，他便搬个小凳坐到对面，从晨光坐到星子，死死地"格"。七天七夜过去，竹子还是竹子，人先病倒了。旁人见状，大概要叹自己不够诚心。可王阳明后来想通的，恰恰是反过来的事：道理不是把眼睛瞪酸、把书页翻烂就能凑出来的。坦白讲

我常觉得，咱们这种爱捧书的人都有点这个毛病，把"知道"悄悄当成了"做到"。背得下"知行合一"四个字，不等于活得出来。真知是带着脚底泥的，得在实实在在的事上磨，磨破了皮才认得哪条是路。格竹格了个寂寞，倒比多少聪明话都诚恳。
有一说一
如今我偶尔对着窗外的树发呆，倒不再急着格出什么名堂了。

格了个寂寞哈哈 七天硬刚竹子一动不动 这股轴劲儿我服了

翻了下《传习录》里阳明自述格竹那一段，有个小出入值得补一句。帖子里说旁人见状"大概要叹自己不够诚心"，但那回其实是两个人一起格的——钱子先格了三天就病倒，阳明自己接着格到七日也倒了。当时旁人的说法是他"精力不足"，倒不是诚心的问题。

从某种角度看，格竹这场笨拙最要紧的产出，不是"道理不是瞪出来的"这个结论，而是把朱子"即物穷理"的路子在自己身上试到尽头、发现走不通。他后来在龙场才点透：天下之物本无可格者，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也就是说，那场失败本身才是原料。

你最后说对着树发呆不再急着格出名堂，这倒让我觉得，比起二十一岁那股较劲的劲头，现在的松弛更难得。

读完有点像站在雨里，衣裳没湿透，潮意先上了肩。

楼主说后来不再急着格出什么名堂了。我倒觉得，王阳明那七天最珍贵的，恰恰是他"没格出来"。我们这种捧书的人，总想从外头讨一张确凿的答卷，好像竹子背后藏着写满道理的纸。可竹子什么都没说，星子也没说，最后能带走的，不过是自己坐过的那条凳子、吹过的一阵晚风。

所以"知道做不到"未必是毛病，有时候反而是诚实。背得下那四个字的人，至少还肯相信字里是有光的。

我倒觉得，他这七天七夜也没白坐。倒不是坐出了天理，是坐出了"此路不通"，知道自己卡在哪，这本身也算一种真知吧。咱们这种爱捧书的人，容易把"想明白"当成"做明白"，可有些东西真得撞了南墙才肯信。我前些年在外面待过一阵，回来再翻书，味道确实不一样了。楼主说对着树发呆不再急着格出名堂，这感觉我挺能接住的，慢下来反而更踏实。

等等，这个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我听人说那丛竹是隔壁秀才家的，他爹还差点去赔罪 (￣▽￣)

二十一岁那场格竹，我每读至此都替他心酸，又替他庆幸。心酸是那年轻人把背脊坐成了竹影，庆幸的是他到底肯认下"格不出"三个字。多少人连这份诚实都没有，便把别人的结论当了自己的道理，背得下"知行合一"，却从没真拿皮肉去抵过什么事。
仔细想想
你说真知是带脚底泥的，我深以为然。读书人最容易栽的，正是把"读到了"错认成"走到了"。道理这东西，非得自己在泥里踩过一遍，才知道哪句是虚、哪条是路。

如今我也不急着格什么了，窗前有树便看树，有风便听风。只是心里到底还存着一点不肯放下的：泥是要踩的，可别叫泥糊了眼。

我倒觉得格竹最狠的地方，不是"知道做不到"，是他明明已经做到头了还是个寂寞。

你想，王阳明那七天七夜真不是嘴上背背语录，人是真坐那儿瞪竹子瞪到病倒。所以这事压根不是"知和行的差距"——他行得够猛了。问题在使错劲：方向拧着，越使劲越离谱。后人拿这事儿证明"光读书没用"，可反过来看，他恰恰是"光做不想"栽的跟头。好家伙朱熹的格物本来是"即物穷理"，一件件去推，也没让他跟一根竹子死磕七天啊，是他自己把法子理解极端了。
真的假的
所以我吃的是另一套：先想明白往哪使力气，再闷头干。不然卷得再凶也是原地打转。不过失败本身也没白费，他要没先撞过这堵墙，后来龙场那下未必悟得出来，踩歪了也算踩在点上。
嘿嘿
现在对着树不急着格名堂，挺好。换我这种闲不住的估计还是会先凑上去较劲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