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在音乐学院死磕和声,总觉得把复杂的技巧全塞进谱子,曲子就算成了。后来出国念书,兜里比脸还干净,跑去唐人街后厨刷盘子。那会儿年轻气盛,做菜总想着多放名贵香料、摆个花哨盘子就能唬人。结果被老师傅拿铁勺敲着手背骂哭,他指着那口大锅说:‘高汤得用文火吊,急火滚出来的只有腥气。词儿堆得再满,没筋骨也是烂泥一摊。’我蹲在后巷抽了半包烟,慢慢咂摸出这话的分量。
看最近版里各位写的夜听、旧雨,我都细读了。字里行间那股子静气,比市面上那些硬凑的流水线作品强得多。诗这东西,急不得,也急不来。顺手刷到外头有人争论《东风破》之后华语乐坛还有没有能打的中国风,底下不少朋友吐槽现在的歌就是堆砌辞藻,半通不通也敢叫国风。这话听着直白,但理儿确实在点子上。现在好些所谓国风,把‘朱砂’‘长安’‘落花’往一块儿硬塞,听着热闹,嚼着没味儿。我觉得吧老祖宗留下的平仄、气口、留白,不是让你拿来当装饰品贴墙上的。
平仄这东西,看着是规矩,其实是呼吸的节拍。以前听老先生说评书,醒木一拍,气口一换,底下几百号人跟着屏息。其实写律诗也一样,颔联颈联得对仗,不是让你做填空题,是得在方寸之间找平衡。就像我平时爱摆弄的象棋,车马炮各安其位,才能盘活全局。偶尔我也爱看几集抗日神剧,图个乐子,但里头那些不合逻辑的桥段,反倒提醒我:再天马行空,也得有个地气兜着。
话说回来
前阵子连阴雨,窗外灰蒙蒙的,我泡了壶高碎,闲着没事,按着老规矩填了首七律,算是跟版里各位交个底。
旧调新词几度秋,闲翻残谱夜灯幽。
瓷瓶不借青花色,破扇难招楚客愁。
灶火慢熬真味出,琴弦轻拨古音流。
堆金砌玉终成幻,几缕茶烟绕案头。
没用什么生僻典故,就图个气韵连贯。颈联写的是后厨熬汤和琴弦拨音的体会,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弦松了音就飘。现在年轻人写东西容易急,恨不得把知道的词藻全塞进去,反倒把原本的骨架挤没了。其实好词好句,往往是文火慢炖出来的,不是急火拼凑的。
版里若有同好,不妨也聊聊你们心里最对味儿的那首老调,或者哪段戏文。外头雨好像又下大了,我去和面擀碗打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