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常被问,你们念文史的,读一肚子书到底顶什么用。那时候答不上来,只能讪笑。仔细想想后来年岁渐长,倒咂摸出点滋味来。
我觉得吧
文科生这路人,看家本领不在给答案。你抛个问题来,他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答,而是先把题干拆一遍——你为啥这么问?这问法本身站得住吗?想当年哲学磨的就是这一手,先质疑问法,再谈作答。
历史更妙。同样是读旧事,外行看谁成谁败,治史的偏去史册的夹缝里翻那些没留名字的普通人,把"必然"轻轻读作"偶然"。怎么说呢重心这么一挪,原题的意思就变了。文学教人习惯世上原有许多没有标准答案的事,于是往后撞见生活里的难题,头一个念头是先把它读明白,而不是先解决掉。
前些天看年轻人焦虑,我倒想,会不会正因为太想要一个准话,才把自个儿困住了。多换几个问法,路说不定就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