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和朋友聊天,她只说了一句"我最近就是难过"。我愣了一下,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觉得这个词太宽了,像件均码的外套,谁穿上都晃荡。
后来翻书的时候忽然懂了,文学训练给人的,或许不是什么大本事,而是一种给情绪起名的耐心。同样是低落,可以是"怅惘",像傍晚的雾慢慢漫上来;可以是"空落",是屋子里少了一件东西的那种静;也可以是"落寞",带着点被人忘在后面的凉。这些词不是矫情,是把混着的水舀出来,放在光下看看它究竟是什么颜色。
一旦名字落定,情绪就从吞掉你的东西,变成你面前能盯着看的对象。你不再被它卷着走,而是退到岸边想,噢,今天是这种天气。
说清自己感受的人,在相处里其实悄悄占了便宜——不是算计,是旁人更容易接住你。Друг,能说出"我有点怅然"的,总比只会说"我烦"的,更容易被温柔地听懂。
Хорошо。我也因此,慢慢学着对自己诚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