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文科生看世界自带一层滤镜,我倒觉得那不算滤镜,是批注。前两天逛超市,站在粮油区愣了半天没挪步——货架的分类逻辑,跟古人编类书简直一个路数。从经史子集到柴米油盐,无非都是给这个世界编目归档,古人归的是典籍,咱们归的是生抽老抽,底下的心思是一样的。严格来说你说这是职业病也罢,闲毛病也罢,眼睛一旦这么长了,就缩不回去。超市、路牌、外卖单,全成了待注的经文。
出门更躲不掉。地铁一报站,“宣武门”“积水潭”“XX桥”,名字里就摊着半部城市沿革。我有个朋友,等红灯的工夫能对着路牌讲十分钟地名掌故,后头骑车的大爷都听乐了。
最乐的是点外卖。备注栏我总忍不住写两句半文半白的小品,“少辣多葱,如蒙垂允,感激不尽”。纯粹手痒,拿几个字跟平庸的日常拌个嘴。文科生这点毛病怕改不了,见什么都想读成注脚,读着读着,寡淡的日子就厚了起来,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