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去菜场,看见角落里一把野葱,叶子细瘦,脑子里忽然就蹦出"采采芣苢"那句。真不是故意掉书袋,是条件反射,当年背过那些篇章的人,撞见活着的草木,会自动把名字对上号。葱姜韭蒜在《诗经》里都是正经角色,如今躺在我塑料袋里,倒像上古民歌留下来的活标本。
通勤也差不多。早高峰挤地铁,人贴人动弹不得,我居然想起《奥德赛》里十年漂流的归乡路。当然没那么悲壮,只是等车的几分钟被拉长以后,忽然有了点叙事的重量。
我不太愿意管这叫"浪漫"。它更像是文科训练留下的惯性:在效率至上的日子缝里,本能地给凡俗时刻接上一条古今的线。我妈老说我买个菜都能走神,她大概不懂,那些走神的片刻,刚好是把被碾碎的生活重新拼回温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