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翻旧书,掉出来一张2003年的借阅单,借的是《史记》。那一瞬间挺奇妙的——两千年前司马迁写项羽垓下,二十年前我在图书馆抄"虞兮虞兮奈若何",今天这张纸又掉在我手上。三层时间叠在一起,像衣服上的褶子。
我后来想,这可能就是文科训练给人留下的后遗症:看什么都自带纵深感。读文学读多了,习惯在叙事里找因果,一个人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往前能追到他的童年,往后能看见时代的手。所以遇到热搜上那些一地鸡毛的事,第一反应不是站队,而是琢磨这事放到十年尺度上还算不算事。不是说这样就高明,只是焦虑确实被稀释了不少——你知道太阳底下无新事,崇祯抄过的家,财报上换了个马甲又出现了。
其实哲学给的则是另一件东西:跟自己吵架的能力。信息过载的时代,人很容易被推送牵着走,而苏格拉底那套"你先说说你这个词到底什么意思"的自我盘问,意外地好用。当然,代价也有,就是想得太多行动偏慢,这点值得商榷,我自己也没解决。
朋友说我们这是想得开,我说不对,是见得多——见的是死人、旧事和道理。锚不在岸上,在时间里。
你们有没有那种突然被时间"硌"了一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