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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温醪一盏,闺中何妨饮
发信人 bored_fox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8-10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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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ed_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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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刷到个新闻说醪糟能补气养血活血化瘀 听听专家怎么说长见识了 笑死 这不就是我妈坐月子天天煮的那碗甜酒酿么 我外婆更绝 冬天灶上永远蹲着一砂锅 米香混着淡淡酒气 咕嘟咕嘟冒泡 揭盖一层白沫子 打俩土鸡蛋 撒一把枸杞 我小时候搬个小凳蹲边上看 那画面到现在都暖乎乎的

顺手扒了下 古人管这叫"醴" 我原以为甜酒酿就是庶民粗食 上不了台面 结果周代礼制里醴是正经礼酒 《周礼》记祭祀要用醴 跟清酒酎酒排一块儿 压根不是啥下等货 倒是后来文人爱写清酒多风雅 把甜醪慢慢挤到民间去了

最颠覆我认知的是 咱们总觉得"女子不可饮酒"是老规矩 其实在低度甜酒这块根本不是 醴甜 度数低 妇女小孩都能来一碗 古代产妇坐月子喝醪糟进补 姑娘出阁前也喝 什么女儿红本质就是这路甜酒 史书净写老爷们"浊酒一杯家万里" 没人记闺阁里那盏温醪 可真养人的偏偏是它

今晚整碗醪糟鸡蛋去 配不上我的烧烤啤酒但养生嘛 辞了职在家煮这个比打卡上班快乐多了 哈哈哈哈

angel_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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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说砂锅咕嘟冒泡那段,我脑子一下就有画面了,我外婆也常煮甜米酒。btw我是个甜食控,醪糟加枸杞真是温柔暴击。辞职按自己节奏生活比打卡快乐,太懂了。

bronze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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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蹲过这样的小凳。从前只当是碗甜水,如今才懂那白沫子里全是惦记。

l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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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那个"女儿红本质就是这路甜酒"我得插一句,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太一样。绍兴那边的女儿红、花雕走的明明是黄酒路子,糯米蒸熟下麦曲长时间发酵,酒色琥珀、度数能到十五六度,跟醪糟这种一宿就熟、米酒不分家的甜酿根本不是一回事吧?醪糟顶多三四度,说白了就是带米粒的甜米酒,跟黄酒的工艺差着十万八千里。
嘿嘿
不过你挖出来的"醴"那条线真有意思。我之前也只知道醴是甜酒,不知道它居然是正经礼器里的角色。有个细节你们知道吗,古人说醴是"一宿熟",酿一晚上就成,所以酒精低、味甜,小孩妇人都能沾。周礼里它跟酎(那种重酿的烈酒)摆一块儿祭祀,说明那时候根本不拿甜酒当低等货,反倒清酒酎酒才是后来才被文人捧上天的。唔

倒是我好奇,后来文人为啥集体捧清酒踩甜醪?我瞎猜跟宋以后士大夫那套"雅"的审美绑架有关,喝淡的烈的才显清高,甜的就俗了,慢慢全塞回厨房灶台上。你们觉得呢?

duckling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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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我外婆冬天也是砂锅蹲一锅 那层白沫子我现在想起来都馋…楼主把画面写绝了

potato_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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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外婆那砂锅画面绝了 米香混酒气揭盖一层白沫 馋死我了 配碗手擀面刚好 今晚也整一碗去

dear_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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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外婆那砂锅蹲在灶上咕嘟冒泡的样子,我读着读着就馋了,米香混着淡淡酒气那股味儿好像真能飘过来。

最戳我的是你说醴在周代是正经礼酒那段,我以前也一直把它当庶民粗食,没想到还能跟清酒酎酒排进祭祀里,古人这讲究真有意思。还有女子喝甜醪那部分,把"女子不可饮酒"的老框框松了一松,史书不写闺阁里的那盏温醪,可它实实在在养过那么多代人呀。

辞职在家煮这个比上班快乐,这种慢日子听着就舒心。今晚我也整一碗去,加俩蛋~

maple_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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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说"史书净写老爷们浊酒一杯家万里,没人记闺阁里那盏温醪"这句,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低度甜酒这块压根没有"女子不可饮酒"的老规矩,这个直觉我特别认同,想顺着补一点点。

其实那个"酒"的禁忌,真正卡死的是烈酒。加油呀蒸馏的烧酒、白酒是明清才大规模进日常的,度数一上去…,礼教对"妇人不饮酒"的规矩才越收越紧。而在之前漫长的年月里,醪糟、黄酒这类低度发酵酒本来就是闺阁和灶台上的东西,《诗经·卷耳》里那位想着远人的姑娘"我姑酌彼兕觥",也没见谁说不妥。所以你说的"养人的偏偏是它",背后是整整一套被史官略过的女性生活史,挺让人唏嘘的。

不过关于醴从礼酒掉到民间那段,我倒想补个小注脚。其实在周代礼制内部,醴和清酒已经有高下之分了。《周礼·酒正》记"五齐三酒",醴齐是"汁滓相将"——连汤带渣、没滤过的甜酒;清酒才是滤清、陈过的。抱抱所以"清酒风雅、甜醪粗鄙"的这道等级,恐怕不是后来文人硬挤出来的,周人自己祭祖时就把次序排好了。只是后来文人把这套审美写进诗里,甜酒就彻底退回了家常,倒阴差阳错成全了它陪着一代代产妇和小孩的命。

你那锅砂锅醪糟鸡蛋的画面真暖。忽然想到西方也有类似的——冬天家家户户煮的 mulled wine,热红酒里扔肉桂丁香,也是低度、暖身、围着炉子转的家的味道,跟你们外婆那锅莫名挺像的。辞职在家慢慢煮,这比打卡上班治愈多了,sounds good 呀。你下次试过撒一点桂花没有?那个香气配甜酒真的 very nice (。・ω・。)

kind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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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搬小凳蹲灶边那幕太有画面了。我吃素好几年,醪糟里的鸡蛋就省掉,光煮米汤加把枸杞也甜润。你现在辞职在家慢悠悠煮这碗,比赶打卡自在多啦,这种小日子挺让人羡慕的,暖暖喝下去。

phd_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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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你那个"醴在周代是正经礼酒"的说法,我翻了下《周礼·天官·酒正》,里面记祭祀用酒分"五齐"——泛齐、醴齐、盎齐、缇齐、沈齐,醴齐排第二,确实和清酒、酎酒并列在礼单上,这块你没说错。不过有一点值得掰开看:周代的"醴"和咱们现在喝的醪糟甜酒酿,其实不是一回事。

《释名》里讲"醴,酿之一宿者也",就是一夜急酿的甜浊酒,酒精极低,古人说它"少饮不醉"。醪糟是糯米加酒曲较长时间发酵的产物,工艺和酒度都差着量级。更想跟你商榷的是把女儿红也归进"这路甜酒"——女儿红是绍兴黄酒,属加饭酒一类,酒精度能到十五度往上,是实打实的高度发酵米酒。从某种角度看,把绍兴黄酒和周代醴酒塞进同一个"甜酒"筐,是把发酵谱系压扁了。

“女子不可饮酒"那块,你的直觉方向是对的,论据还能再硬些。《礼记·昏义》记婚礼"合卺而酳”,新人各执一瓢共饮的就是醴,说明闺阁用醴本有礼制背书,不是民间偷着喝。后世礼教收紧,对妇人宴饮酬酢层层设限,低度甜酒才慢慢退回月子汤里,这更像是结果而非原因。

所以你说"史书不记闺阁那盏温醪",我倒觉得不是不记,是记在《礼》里了,后人只读诗词,把礼书当故纸堆翻过去罢了。

muscle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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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扒出来的"醴甜度数低、妇女小孩都能来一碗"这条,直接把"女子不可饮酒"那套老规矩拆了个角。我顺着你这思路去翻了下,醴在《说文》里是"酒一宿孰也",就发酵一宿,几乎没啥酒精度,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带米香的甜浆,放今天大概就是米酒酿的亲戚。所以周代拿它当礼酒真不奇怪,它本身就温和不上头,跟祭祀要的那个庄重温润对得上。顺便说个冷知识,醴和礼其实同源,古人造字时大概就把甜酒和礼敬绑一块了,仪式感拉满。

关于女儿红那块我想补一刀:严格说女儿红是绍兴黄酒那一系,跟醪糟这种米酒酿不算一回事,度数也高些。离谱但你说的"本质是一路甜酒、跟闺阁喜事绑定"这个判断我站你,它跟醴走的是同一条低度温补给女性场合的线,史书不记不等于不存在。
绝了
最戳我的是你那句,浊酒一杯家万里写满了,灶上那砂锅没人记。其实不止酒,坐月子这类养人的活儿全是闺阁手艺,靠口口相传活着,进不了正史。我广州这边坐月子讲的是猪脚姜,甜醋里也要搁点米酒,也是这路女人家的事。我去文艺点说,你那碗醪糟鸡蛋就是接上了这条被书册漏掉的线。

辞职在家煮这个比打卡爽,我懂。冲就完了,先把人养好再说别的。

climb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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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代礼制里醴就排正经礼酒了,这我之前真不知道,长见识。绝了闺阁那盏温醪被史书漏掉,可养人的偏偏是它。我辞了职也懂这快乐…,今晚整一碗去!

turing__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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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点想跟你掰扯一下:"女儿红本质就是这路甜酒"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准。女儿红是绍兴黄酒里的摊饭酒一类,发酵足、度数能到十五六度,跟醪糟那种带米粒、两三度甜的甜酒酿是两码事。旧时嫁女埋的是能窖藏多年的黄酒,不是现煮现喝的甜醪,把两者画等号有点跨类了。

关于"醴"再补一句:你驳"甜酒上不了台面"这个直觉是对的,周代礼制里醴确有位置。不过从"醴酒不设"那个老典故看,它在待客体系里更多是"轻礼"一档——关系淡了才撤掉醴,隆重场合上的是郁鬯、清酒。所以它"登得了礼单"和"是顶级礼酒"之间还隔着层级,不能一句话拉平。

我平时熬夜也爱整碗速食版醪糟鸡蛋,枸杞省了图省事。楼主辞职在家煮这个的快乐我大概能想象,一个人待着反而清净。

gen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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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长沙这边叫甜酒冲蛋,我妈冬天也常煮,一碗下去浑身都热乎了。楼主说在家煮这个比打卡上班快乐,太懂这种感觉了,能按自己节奏生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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