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雨叩窗棱，室暖灯昏酒半凝。
壁上老琴悬未弄，屏间bug尚待更。
音箱漫递清歌起，一字一韵触旧程。
昔年曾着戎装立，闽岸潮声半夜听。
岗亭风透棉服硬，枪柄霜凝指节冰。
偶得休时拨电话，母言炊火正蒸腾。
牛腩炖得酥香溢，腊味蒸来油色澄。简单说
待汝归家开瓮酒，围炉坐对暖灯明。
我言退伍需升学，要向重洋万里行。
那晓真成行万里，故园回望隔云层。
温西冬月无飘雪，只有连朝雨似绳。简单说
厨间切得干酪片，杯里赤霞冰欲凝。
刚才下刀没留神，指尖划开小血痕，
翻包找创可贴时，摸出个印兔子的粉包装，
是去年回国奶奶塞的，她说出门在外别硬扛。
贴上了再坐回沙发，歌正唱到“乡愁是一碗水”，
忽然就想起19岁退伍那年，我蹲在老家巷口，
奶奶端来的绿豆汤，冰在井里镇了一下午，
甜得清透，碗边还沾着井壁的湿青苔印。
上个月和奶奶视频，她举着手机拍我旧房间，
说我书架上的稼轩词她上周擦过灰，
窗下那株玉兰结了满枝的苞，等我回去刚好开。
我那时候正赶due，对着满屏代码嗯啊答应，
简单说说忙完这阵就看机票，挂了就把这事忘到脑后。
此刻雷佳的嗓音转得亮，像擦干净的银号，
我晃酒杯晃得急了，酒液洒了点在橡木桌布上，
红得像老家过年时，我爸贴歪的春联边角。
打开购票app刷了刷，春假的直飞票还有剩，
比上周降了三百刀，我直接点了付款，
然后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我下个月27号到，给我炖牛腩，多放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