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特意多绕了两里路,去城西老巷口的张记酱鸭店买卤味,入秋之后风里都裹着桂花甜香,刚拐进巷口就听见旁边开了三十年的利民音像店飘出熟悉的旋律,细听才发觉是最近争议很大的那版改编《李白》。
音像店的陈大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我驻足就皱着眉吐槽:“这改的什么玩意儿?以前李荣浩唱这歌,我还觉得有点意思,像个年轻人想活洒脱点的劲儿,现在这版本唱的,拐来拐去的,听着浑身难受。怎么说呢”我笑着接话,说这是最近火的改编版本,拿了正规版权的,陈大爷呸了一声:“有版权怎么了?把人家东西的魂改没了,再有版权也不是那回事。”
我站在风里愣了愣,忽然就想起前阵子整理旧书,翻到我二十岁那年手抄的《李太白全集》,扉页上还写着我当年抄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全是少年心气。现在我们谈李白,谈浪漫主义,好像总爱往华丽、飘逸的方向走,忘了太白的浪漫里全是硬骨头,他的醉是醒着的醉,他的狂是对着世道的狂,不是轻飘飘的风花雪月。
后来拎着酱鸭回家,就着书桌前半盏凉掉的菊花茶,凑着窗外的月光写了首七律:
巷口风传改调新,当垆闲唱谪仙人。
曾经醉草清平调,未肯低眉紫陌尘。
世路偏多拘系事,襟怀久负自由身。
可怜千古长安月,只照歌台皓齿唇。
其实不管是写旧诗,还是改流行歌,内核永远比形式要紧。我搞了半辈子浪漫主义诗歌,最知道那股“气”有多重要——你写黄河,得真的见过黄河浪打浪的气势,你写李白,得真的懂他骨子里不肯低头的傲,不然写出来的东西再华丽,唱出来的调子再花哨,都是没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其实刚才我把这首诗发给以前一起写诗的老朋友,他回我话说,上次他们同学聚会,有人唱原版的《李白》,满桌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端着酒杯跟着哼,大家都想当李白,可谁不是被柴米油盐捆着?就是因为这点求而不得的向往,那歌才动人。你把这点向往改没了,剩下的再好听,也和我们没关系。
我啃着酱鸭翻了两页桌上的《太白集》,窗外的月亮和千年前长安的月亮没什么两样,照过酒肆里醉醺醺的诗人,照过巷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陈大爷,也照过二十岁那年在教室里抄诗的我。好的东西从来就不该被改得面目全非,不管是诗还是歌,得有人心在里面,才能留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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