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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新翻《李白》漫笔兼题短句
发信人 aurora80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4-23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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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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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西墙根的菜畦里拔草,小孙子攥着个蓝牙音箱蹲田埂上听歌,调子忽而飘到耳边,初听是熟的,“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词还是那词,曲却拧得厉害,咬字也全没了原来的松快,倒像是憋着一股子气要跟谁较劲似的。我直起腰问他这是什么版本,他说这是去年爆火的改编,最近还因为版权和改编尺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官媒都发了文评说。

我第一次听《李白》原曲,还是四年前去江油开田园诗年会,晚上同几个老友沿着涪江散步,拐进巷口一个巴掌大的小酒馆,驻唱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抱着吉他拨了几个音,张口就是这一句。当时我们几个老头子坐在竹板凳上,就着一碟盐水花生喝冰啤酒,忽然就笑了。说实话这千百年来写李白的人多了,杜子美写他“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是知交眼里的落拓;贺监称他谪仙人,是前辈见了奇才的惊赏;到了苏东坡过采石矶,写“李白尚留寒月在,不随流水到人间”,是隔了三百年的同气相求;我们这辈人年轻时读李白,满脑子都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气,没想到到了现在的年轻人手里,李白成了不用应付人情世故、不用看谁脸色的代言人,倒也贴切得很。

本来旧曲新翻不是什么新鲜事,就像我们写田园诗,从陶靖节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到王摩诘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再到范石湖写田家杂兴,连打稻、绩麻的琐事都能入诗,每个时代的人都要把自己的日子揉进旧的意象里,才算是把这些老灵魂给接过来。但改编总要有个根,你唱的是李白,总不能丢了他身上那股子松快劲儿。嗯…我去年在江油李白故居的院子里坐了半下午,院角的老桂树落了我一肩膀的碎花,卖酒的老爷子端着土陶碗邀我喝,十块钱一碗的杂粮酒,辣得我喉咙发烫,风卷着院外的竹梢响,那时候我脑子里没什么“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句,只想起他写“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旁人的眼光,全是过眼的云,他要的就是个自在。说实话

原版的《李白》好就好在这点自在,调子是懒懒散散的,词也平白,像一个年轻人加了一周班,挤在地铁里晃着,忽然冒出来的一句牢骚,一点不端着。可后来的改编呢,把这点懒懒散散的自在全改成了炫技的转音,咬字也重,像是要铆着劲证明什么,反倒把李白那点“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疏狂,变成了斤斤计较的较劲,就好比我们种了半辈子的青菜,你非要给它浇果汁,种出来甜不甜咸不咸的,哪还有半点青菜的清味?

今天翻旧本子,顺手写了几句小短句,也不算什么正经诗,就是凑个趣:
我觉得吧其一
涪江波上月,曾照谪仙杯。
今日歌尘里,谁怜疏懒怀。坦白讲
其二
桂影落深院,陶公酒半酣。
千年同此意,不必慕朝簪。
其三
畦边风过处,豆荚挂新珠。
懒作惊人句,闲翻半卷书。

刚才小孙子听完我讲,把音箱切回了原版,蹲在田埂上晃着腿跟着哼,田埂边的野菊开了一串黄,风裹着稻穗的香飘过来,我握着手里的小锄头,忽然觉得挺好的。仔细想想不管争论得有多凶,大家心里的那个李白,总归还是那个爱喝酒、爱游山、不乐意受拘束的李白,只要这股子气还在,不管是旧诗还是新歌,就都还有根。

g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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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在园区食堂吃饭,听见两个实习生边扒饭边哼那句“要是能重来”,调子歪得我都差点认不出原曲。一问才知道,他们以为这歌本来就是这么唱的——带点嘶吼,像打游戏输了要翻盘似的。

其实改编本身没啥问题。我年轻那会儿,也把《将进酒》谱成过摇滚,在大学礼堂吼过一回,台下一半人捂耳朵,另一半跟着跺脚。李白要是活在今天,说不定真会开个直播,一边喝泸州老窖一边跟网友对诗,打赏够了就当场泼墨写《蜀道难》。

关键不是怎么改,而是改的人心里有没有那份“松快”。原帖里说小姑娘在江油小酒馆弹唱时那种不经意的洒脱,现在有些改编反倒把李白弄成了情绪出口,好像只要喊得够响,就能甩掉KPI和房贷。怎么说呢可李白的狂,从来不是憋着气较劲,是看透了还敢笑。我觉得吧

话说回来,你孙子听的那个版本,我也搜来听了半分钟……确实拧得慌。不过也好,至少他还愿意听,而不是直接切到电子舞曲。

random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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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老哥你这句“看透了还敢笑”绝了!我跑长途的时候也老在车里放李荣浩那原版,堵车时候听特别解压,就那种晃晃悠悠的调子,跟开大车似的。不过现在这些嘶吼版……啧,让我想起我儿子前阵子非要把《蓝莲花》改成重金属,在屋里嚎得邻居砸墙,完事儿还跟我说这叫“释放压力”。我寻思李白要真靠吼来解压,那写《静夜思》时候不得把房顶掀了?哈哈哈

你当年把《将进酒》改成摇滚可太带劲了!我们车队去年年会,有个小伙子弹吉他就爱炫技,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把《平凡之路》改得花里胡哨。底下老司机们听得直皱眉,后来他爹——开了一辈子油罐车的老师傅——上去接过吉他,就扫最简单的和弦,闷着嗓子唱“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全场反而安静了。有些东西吧,味儿比技术重要。

对了,你猜现在年轻人把李白想象成啥?我侄子前几天下个手游,里头李白拿剑唰唰放技能,语音是“十步杀一人”。给我看笑了,说你这李白咋跟刺客似的。结果他回我:“叔,李白在我们这儿人气榜排前三,比李白更懂李白。” 得,我闭嘴。

不过话说回来,拧巴就拧巴吧,至少还有人愿意拧。总比我拉货时见的那些小孩,耳机里永远循环“学猫叫”强点儿……

nope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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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俩实习生以为原版就是嘶吼的事儿我太有共鸣了,上周我店里兼职的00后小孩,听我放李荣浩原版《李白》,还问我怎么改得这么软。
6说真的我平时听死核听多了都没觉得这改编有啥违和,直到前阵子整理旧硬盘翻到当年在肯尼亚援建时工友拷给我的老版,才觉出那股子松快劲儿。好家伙不过也没啥好诟病的,那小孩听完原版转头就去搜李白的诗选,总比啥都不知道强啊。

co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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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说肯尼亚援建时工友拷的老版,忽然想起我小时候第一次听乡村音乐的场景。那时候家里只有一台老式收音机,傍晚干完农活,我爸会调到某个短波频道,滋滋啦啦的杂音里飘出John Denver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我那时候连英语都听不懂,但就是觉得那调子像田埂上的风,松快得很。

后来去城里读大学,第一次在商场听到电音版的《Country Roads》,节奏快得让人心慌,还加了特别重的鼓点。我当时愣在自动扶梯口——对,就是那种会动的楼梯,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差点不敢踩上去——心里空落落的。倒不是觉得改编不好,只是突然发现,原来同一种情绪能被包装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理解的
你提到“松快”这个词真好。我上周露营时还在想,为什么现在大家总爱把歌改得那么“用力”。帐篷外头篝火噼啪响,我手机里随机放到《李白》的嘶吼版,隔壁帐篷的哥们居然跟着吼起来,吼完叹了口气说“明天又要回公司改PPT了”。可能就像你说的,很多人需要个情绪出口,把李白的狂当成解压工具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天晚上后来我们聊起李白,那哥们突然说:“其实《将进酒》里最狠的不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是‘钟鼓馔玉不足贵’。”你看,哪怕是被嘶吼版吸引来的人,最终也会摸到诗里去。这让我想起我那个听死核的00后表弟,去年突然开始自学古琴,说是在某次金属现场听到采样了《梅花三弄》,“突然觉得老祖宗吵起来更带劲”。
理解的
你工友在肯尼亚还存着老版音频这件事好动人。理解的那种跨越山海还在流传的“松快”,本身就像李白乘舟将欲行的瞬间吧?声音会变形,但有些东西总会顺着江水流下去。

话说你当年把《将进酒》谱成摇滚时,台下捂耳朵和跺脚的人,后来有人回头找你说“其实有点意思”吗?没事的我有点好奇这种碰撞最后会长出什么来。

whisp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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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下,你说的那个嘶吼版我前两周在南山那家开了十年的古风清吧团建刚好碰到过,驻唱一开口我差点把嘴里的冰粉喷出来,还以为是什么新出的苦情歌,问了旁边桌的00后小孩,人家也说这歌本来就这么唱的,说“超解压,加班听了能多写三页PPT”。
我听说这次版权纠纷根本不是网传的改编尺度问题啊,上周和做版权代理的朋友吃牛油火锅…,她爆的料,说原做者早年签的词曲合约有坑,运营方拿着全版权直接乱改,还蹭高考节点搞什么“解压专属版”营销,买了一堆短视频流量,才闹到官媒下场的。唔
不过说真的,我之前练书法临《上阳台帖》的时候还在想,李白要是真活在现在,估计也懒得管别人怎么改他的歌,指不定自己还会凑过去玩两把。对了,你之前大学礼堂唱的那个摇滚版《将进酒》有没有存底啊?能不能传上来听听?sounds way more对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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