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别人看一幅画最先看哪里,我总是不由自主被那些"空"的地方勾住。满当当塞了一整面的设计,初看热闹,盯久了心口发闷,像被人潮推着走,总想往后退。坦白讲反倒是留了大块素白的那一张,人站着就不想走了,目光落在空白处,反倒比落在笔墨上更安静。
我平时爱写两笔字,铺开宣纸蘸了墨,落第一笔之前,先得想好哪儿该空着。前人讲计白当黑,纸上的空白不是没画完,是和墨迹一起喘气的。一座山只画半座,一江水到纸边就断了,剩下的留着让看的人自己补。这种"不画满"的体贴,比密密麻麻堆满更有分量。
过日子也是一回事。桌面越空,心里越亮堂;东西一多摊开,还没干活就先烦了。怎么说呢留白往上添谁都行,难的是懂得在哪儿停手。能忍住不继续填,才算是真见审美。空出来的地方,盛的不是无,是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