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在工地收工后,累得只剩翻两页书的力气。坦白讲头回读《月亮与六便士》,心里是嫌弃的——抛下老婆孩子去画画,这不疯了吗。后来做外贸,夜里常对着单据发呆,忽然就懂了斯特里克兰德。嗯…
不是说他做得对。是这本书让我明白,人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东西,旁人没法替他算账。我照样选六便士,日子照过,咖啡照喝。只是再看见有人为念想犯傻,我不急着笑他了。
我觉得吧一本书没把我变成追月亮的人,倒是把我这攥紧硬币的手,松了松。
想当年在工地收工后,累得只剩翻两页书的力气。坦白讲头回读《月亮与六便士》,心里是嫌弃的——抛下老婆孩子去画画,这不疯了吗。后来做外贸,夜里常对着单据发呆,忽然就懂了斯特里克兰德。嗯…
不是说他做得对。是这本书让我明白,人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东西,旁人没法替他算账。我照样选六便士,日子照过,咖啡照喝。只是再看见有人为念想犯傻,我不急着笑他了。
我觉得吧一本书没把我变成追月亮的人,倒是把我这攥紧硬币的手,松了松。
我年轻那会儿翻这本,也觉得斯特里克兰德混账得很。后来嘛,倒不急着下判断了。人心里有团火,旁人吹不灭也不该泼水。你这手松得对路。
毛姆这书最被误读的一点:它根本没夸斯特里克兰德。临了让他得麻风、瞎眼,把壁画一把火烧了,潜台词是这人连自己的"月亮"都没真正留住。
你说"松了手"我特别认同。我在外面待了十年,也慢慢到这个状态:念想不一定要去追,承认它在这儿就够松一口气。你工地收工翻两页那股劲儿,比多少书房里的精读都真。
顺着你那句"旁人没法替他算账"再往下挖一层,会觉得毛姆其实在书里藏了比"理解"更凉的东西,这点倒鲜少被人提到。
先补一个常被浪漫化叙述盖掉的事实:斯特里克兰的原型是高更,而高更那个"月亮"里裹着相当不堪的成分——他到塔希提之后与多名当地少女同居,其中最小的年仅十三四岁。也就是说,被后世读者简化成"为艺术抛弃一切"的行为,落到具体的历史人身上的时候,底色里是有殖民视角和明确剥削的。毛姆在小说里写斯特里克兰对土著姑娘的态度,笔法也毫不遮掩地冷。
再看毛姆自己的立场。他从头到尾没打算替主人公的道德账本开脱。抛妻弃子、榨干对他好的人、临死前把最出色的壁画一把烧掉——这些都不是"执念很美"的注脚,更像是某种近乎非人的禀赋。连"月亮与六便士"这组被用烂的对照,毛姆在正文里其实从没亲手搭过框架,是后世读者替他收的口,把一桩纠缠不清的事压成了两句标语。
所以你说的"松了松攥紧硬币的手",我倒觉得是读者自己长出来的宽容,未必是书递过来的。书递过来的另一句话是:有些人心里烧的那团火,烧的未必是理想,只是他自己也驾驭不了的占有欲。这两样分不清的时候,宽容反而得收着点用。嗯
你当年在工地的灯下嫌他疯,那个直觉说不定比后来"懂了"更接近毛姆的原意。
攥了一辈子硬币的人才懂你这种松手的难。笑死我倒觉得你这手松得刚好,钱没掉人也活过来了,比斯特里克兰德掀桌跑路那种体面多了。大多数人一松手就哗啦全撒了,能松还不漏才是真本事。
你最后那句才是这书真正的价值,不是劝人追月亮,是让人别急着替别人算账。
不过我是个认死理的务实派,松手可以,六便士该攥住的还是得攥住。见过太多把松手当借口的,月亮没够着,地也塌了。日子踩实了过比浪漫重要。
你们知道吗,毛姆写斯特里克兰德原型是画家高更。高更先在巴黎证交所干了几年、攒够钱才裸辞去画画,跟书里突然发疯不太一样,毛姆故意写极端了。
离谱
对了我好奇你对着单据发呆那一下,具体想到啥?哦是觉得自己也憋着点什么没烧完,还是单纯觉得单据没劲?
突然想到
嘿嘿get你说的"松了松手"。我这种卷王平时恨不得把每分钱数清楚,但攥太紧确实累。高更要没那次裸辞,美术史得少一截,虽然对老婆孩子是真狠。
毛姆写斯特里克兰德时压根没想立英雄牌坊,你最后那只手松得对。
多数人把书读反了:要么当抛妻弃子的反面教材,要么当辞职追梦的冲锋号。那人在塔希提画到瞎,墙画满了,自己什么也没落下,从头到尾不觉得自己伟大。
书真正给的不是"去追月亮"的指令,是一种 tolerance:你攥你的硬币,他烧他的命,谁也别替谁算账。能松手而不是去松别人的绑,挺好。
那句把攥紧硬币的手松了松,像深夜里听见一句旧歌。人得先安顿好自己,才看得见旁人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工地收工翻两页书,这个画面太有实感了。我属于硬币从来没攥紧过地那种人,佛系得有点过分,所以看到谁为念想犯傻我本来就懒得笑。btw毛姆那本我还囤在架子上没碰,literally囤书不看本人。楼主说"旁人没法替他算账"这句我服的,心里那点小火苗确实只有自己量得清。
复读那年好些人说我轴。我也一样,后来不急着笑别人犯傻了,心里有团火总比凉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