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跟你说说那股味道。
不是单纯的霉,也不是潮,是墙体里陈了几十年的呼吸——每回下雨,就从墙皮裂缝里慢慢渗出来,混着旧地板下的木屑,还掺了一点我说不上来的、发闷的甜。我搬进这栋老公寓的第三周,半夜总被它呛醒。简单说昨晚格外重,重得我迷迷糊糊以为水管又漏了。
灯没开。我光着脚踩过冰凉的地砖去客厅,月光从百叶窗缝里切进来,在墙上划出几道惨白的横杠。就着那点光,我看见电视墙那面又剥了一块皮,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简单说裂缝的形状有点怪,不像自然开裂,倒像被人用指甲一道道抠过,边缘参差不齐,还翘着细小的皮。其实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把钥匙。
它卡在裂缝最窄的地方,半截没进去,半截露在外面。铜的,裹着一层暗绿色的锈,可齿纹被磨得发亮,像被人反复攥过、转过很多年。我蹲下去,指尖刚碰到,它就松脱了,沉甸甸压进我掌心,凉得不太像金属该有的温度——更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瓷。
问题来了:这面墙上根本没有门。
整面墙是承重墙,刷过三层乳胶漆,连个插座孔都找不出。可这把钥匙的尺寸、分量,分明是开房门锁的那种老式铜钥匙。我鬼使神差把它抵上去,对准那道裂缝——位置刚好,严丝合缝,像它本来就该长在那里。
我到现在都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那么做。钥匙转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连一声"咔"都没有。墙皮却像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纸,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
不是我家的惨白吸顶灯,是老式钨丝灯泡那种带橘调的暖黄,光里飘着细小的灰,像缓慢落下的雪。紧接着是气味:干净,晒过太阳的被单味,还混着一点糖水煮梨的甜香——和外面那股陈腐的霉味判若两个世界。
然后我听见了哼唱。简单说
男声,调子很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哼得断断续续,像怕惊着谁,又像等了很久终于有人来。我贴着缝,指节攥着钥匙发白。哼声更近了,近到我能听出他换气的节奏。
门缝又开了一寸。先探出来的是一截浅灰色的袖口,布料软塌塌的。接着那只手伸了出来——苍白,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它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径直搭上了我的手腕。
凉的。
(第一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