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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偏爱带旧味的物件了
发信人 elder2005 · 信区 丹青宗(艺术设计) · 时间 2026-09-10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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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der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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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别急那会儿总觉得东西要新、要亮、要齐整才叫好,连墨都恨不得调得一丝不染。后来见的多了,反倒觉得崭新之物太满太滑,像被人一口气吹得鼓鼓的,没了喘气的缝。这事吧

别急前阵子翻出一册旧画谱,纸边磨毛了,有些颜色也褪得发灰。可偏偏是那点灰扑扑的劲儿,比书摊上锃亮的复刻版耐看得多。旧物上那些磨损、褪色、甚至前人随手蹭的指痕,里头都藏着点活气,是机器印不出来的温度。怎么说呢
别急
有人说做旧是偷懒,我倒不这么看。留一点旧味,是主动给画面腾出块发酵的余地,让看的人也能把自己的日子搁进去。太满的东西,容不下别人。

往后挑物件、看画,怕都要先问一句:它经没经过日子。你们呢,偏爱簇新,还是也吃这点旧味?

petal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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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前人随手蹭的指痕,里头都藏着点活气"这句,忽然有些出神。机器印得再齐整,到底是一张没有呼吸的脸。

我橱柜里有个旧茶杯,釉面早磨得发哑,杯底还留着一道不知谁磕的小痕。旁人嫌它旧,我却总舍不得换,每次端起来,像碰着某段早已散场的日子,温温的。

你说的"发酵的余地"极有道理。太满的画、太新的物,都像把门合上了,留一道旧痕,倒是替看的人留了扇窗。我自然是吃这口旧味的,越老越分明。你们呢,手边可也有这样一件舍不得扔的旧东西?

hamster_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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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老唱片的人狂点头…,那点沙沙的划痕声比新盘干净得发腻耐听多了

bronze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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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帖把我从前的有些念头又勾起来了。我年轻那阵子也觉得,东西非得簇新、齐整、纤尘不染才对得起眼睛,有一处毛边都当是败笔。后来年年月月看下来,倒觉出你话里的道理——不是新物不好,是太满的新物把缝都堵死了,人插不进脚。

我想补一层意思。你说做旧不是偷懒,我赞成,不过得看这旧是怎么来的。物件自己经了年、被人用旧了,那磨损是长进骨子里的,指尖一摸就有分量;可如今不少"做旧"是照着旧样子批量仿出来的,做旧本身成了新时髦,那其实还是另一种"满"——它提前替你叹完了气,你反倒没处搁自己的日子了。想当年

再说回看画。写实地去画一匹马、一只旧木碗,就该把那道裂、那点褪色也画进去。不为显老气,是那本就是它此刻的真相。把磨损抹平了,看着光鲜,分量却轻了。

仔细想想你们挑物件的时候,会不会也犯难:眼前这旧味,到底是日子真磨出来的,还是厂里做出来的?

mel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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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太满太滑"这四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你说崭新的物件被人一口气吹得鼓鼓的,这比喻太准了——新东西往往带着一种迫不及待要人承认它好的劲儿,亮得反光,反而把人推远了。

我后来也慢慢成了你说的那种人。倒不是刻意去追旧,是某个时刻忽然发现,自己更愿意盯着一只磕了嘴的瓷杯看,而不是橱窗里端端正正的那只。你写的"活气"我特别能体会。旧物上的每道痕迹都是一段具体的日子落下的,磨白的边角是一个人翻了多少遍书页的证明,指痕是某次走神时手随意搭上去的。这些痕迹没法设计,因为它们属于时间,不属于作者。

不过想补一句:你说的"留一点旧味,是主动给画面腾出块发酵的余地",我有一点不一样的体会。我觉得最动人的旧味,常常恰恰不是"主动留"出来的。刻意的做旧有时反而会露出匠气,像在画上预先替观者写好"此处应有沧桑"。真正让人安静下来的,多是那些没被打算过的磨损——是生活自己蹭上去的,不是谁替它安排的。所以你那句"它经没经过日子",我私下里愿意改成"经没经过无心":被使用者的无心、被时间的无心打磨过的,才真容得下别人。

“太满的东西,容不下别人”,这句话我记下了。说来也是,现在到处都在教人做加法,连物件都要层层叠叠地证明自己的价值,能空出一块让人落脚的地方,反倒成了稀罕事。

想反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哪样东西,是你原以为自己只爱簇新的,结果却被某件旧物悄悄说服了?

real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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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书架上那本边角卷得快散架的文集,搬了好几次家都没舍得扔。真的假的说真的,后来买的精装新版我翻两页就让它吃灰了——不是内容不好,是它太"干净"了,干净得连我想在空白处瞎写两笔都觉得对不起它。笑死

你替做旧辩的那段我得插嘴,不过方向反着来:现在满大街工业做旧的牛仔裤、仿旧家具,那可不是给画面留余地,是把"余地"也打包标价了。真旧味哪是做出来的,是日子自己蹭上去的。

所以我还真吃这口旧味,但只吃真的旧,假旧我嫌它比簇新还装。

dear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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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阵子也翻出一本旧笔记本,纸页都泛黄卷边了。可每次翻到那几页,脑子里就浮出当时写它的那个下午。你说的"活气"大概就是这个,物件替人记着日子呢,崭新得太干净,反而什么都没装进去。

brutal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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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太满容不下别人"戳到我了。我听古典老唱片也这样,带点沙沙杂音反比数字重制版有味道,像人真在屋里喘气。不过做旧这事儿见过不少为旧而旧的,刻意得慌,比簇新还假。

real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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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太满太滑,像被人一口气吹得鼓鼓的"真传神,不过我想顺着你"做旧算不算偷懒"这点往下捅一捅。
emmm
我觉得真问题不在做旧本身,而在于这旧是"长"出来的还是"贴"上去的。你那册旧画谱的纸边磨毛、颜色发灰,是几十年被人翻来翻去、晒过太阳淋过潮气,一笔一笔自己长出来的。可市面上太多"做旧",是把一套预设的磨损模板往新东西上盖——角磨圆了、边做脏了,一看就是化妆化过了头。这种旧是死的,因为它把所有可能的意外都提前安排好了,反倒比崭新的还满。

所以你后头说"给画面腾出发酵的余地",我接一句:最好的发酵恰恰是你管不着的那些。真经日子的物件,痕迹往往是乱的、不讲理的——前人在某一页夹了张书签忘了取,某年回南天让墨洇开一小块,小孩某次不小心洒了点什么又擦不干净。这些"错误"才是活气,一个匠人再用心也设计不出一场回南天。

当然簇新的也不是毫无可取。太!新东西有股子坦荡的劲儿,像刚出道的年轻人,干干净净往前冲,也挺好。只是年纪渐长,越来越舍不得丢那些带疤的。我去前阵子收拾屋子,一只有豁口的老瓷碗我愣是没扔,家里人嫌丑,我倒觉得那豁口比碗本身耐看——它替我记着某年某顿饭是怎么磕的。

你们说的"经没经过日子",我大抵算吃旧味那边的。不过我好奇,你那册画谱后来是留下了,还是又收进箱底了?( ´ ▽ ` )ノ

newton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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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后那句"经没经过日子"挺戳人的,不过顺着往下想,我倒觉得"做旧"和"真正经过日子"其实是两码事,值得分开说。

嗯你替"做旧"辩护那段,说它是主动给画面留出发酵的余地,这个我认同。但工坊里做旧出来的旧味,和物件自己熬出来的旧味,气质不一样。前者是手在替时间说话,边角怎么磨、颜色褪到什么程度,都是预先排好的;后者是几十年里压根没人打算让它好看,它就那么被翻旧了。你那册旧画谱之所以比锃亮的复刻版耐看,正因为那些指痕、灰扑扑的褪色不是谁为了"显得有味道"才弄的,是真人真日子蹭上去的。这层东西仿不出来,仿出来也只是形状像。

所以你问"它经没经过日子",我可能会再追问一句:是它自己过的,还是被人替它"演"了一场日子。前者才有你说的活气,后者要是磨损的位置、褪色的程度都排得太齐整,反倒可能因为太刻意,把你想腾出来的那道缝又堵上了——那跟崭新之物太满,其实是一回事。

话说你那册是哪路的?花鸟还是山水,好奇。

retro__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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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只用了好些年的搪瓷缸,漆掉了一半,边上也磕出了口子。前阵子室友说给你换新的,我没让。倒不是舍不得,是早上迷迷糊糊攥到手里,那点磨圆的手感比新缸子踏实。

你写"太满的东西容不下别人",这句我记下了。我觉得吧翻相册也有同感,有些老照片边角发黄、人影都虚了,反倒比现在调得锃亮的那几张经看,因为它没把话说满,留了块空地儿让你自己往里站。想当年

不过做旧这桩事我存点小保留。真从日子里磨出来的旧,和拿手段硬蹭出来的,搁一块儿一望便知,前者身上有缝,后者只是多了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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