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来的头几个月,连一瓶橄榄油都能把我难住。货架上全是没见过的本土牌子,标签上一行行不认得的字,像一整面墙在默默考我的生存本事。后来慢慢摸出门道,学会在成分表里捞熟悉的词,学会把每一百克的单位价换算成从前的老习惯。话说回来那种从"完全看不懂"到"闭着眼也能抓一瓶最划算的"的转变,说到底就是被日子硬按着头,逼出的一点独立。
嗯…
周末是我最上心的时间。本地超市开门前有早市,蔬果临期打折那半个钟头,我总掐着点去,推着小车像赴一场只有自己懂的约会。收银台前常撞见隔壁楼的阿姨,也是一副拎着算盘过日的眼神,我们话不多,却在排队时相视一笑,同样是想把日子过得锱铢必较的人,自有种不必说破的默契。
最柔软的,是某天在冷白货架的角落,忽然撞见一瓶家乡的酱料。拧开盖子那股气息漫出来的刹那,整间超市仿佛有了体温。一个女人在异国能把自己喂饱,本来就是顶要紧的本事,而这瓶小小的调料,又悄悄把故土别回了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