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新坑,慢慢更。说实话这阵子重新找活干,夜里常常醒着,索性写点字。故事是虚构的,各位当消遣看就好。
沈砚秋是在整理舅舅遗物时,第一次听见"雾港栈"这个名字的。
舅舅死得很安静,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律师把钥匙和一本厚得出奇的入住登记簿交到他手里,只说了一句话:那地方偏,临海,你要么守住,要么卖了。沈砚秋守不住,也卖不动——创业那几年赔进去的三十万像一道没长好的疤,他如今连自己的房租都要算计着过。于是他拎着那本簿子,坐了七个钟头的车,去赴一场迟到的继承。
雾港栈比他想象中旧。木楼梯踩上去会低声叹气,墙上的油漆剥落成一片片海岸线的形状。最古怪的是门厅里挂着一块木牌,舅舅的字,力透纸背:"雾港栈至多留客六位,多则生变。"沈砚秋当那是老人家的迷信,笑笑便揭过去了。
变故是从第七天夜里开始的。
那晚他照例清点登记簿。前六间房的客人来来去去,字迹清楚。可第六间房——簿子上明写"空置"——却在每一页的页脚,被人用钢笔添了一行又划掉一行。他翻回去,一页一页,竟是连续七夜,落款都不相同,却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归客。
更奇怪的是,每一笔"归客"被写下的时间,都在深夜两点之后;而每一笔被划去的痕迹,墨色更淡,像是天快亮时才补的。仿佛这个人每夜来住,又每夜被谁悄悄抹去,从不曾存在过。
沈砚秋起初以为是舅舅晚年糊涂留下的乱账。直到他调出前台的监控。
画面里,凌晨两点四十,雾港栈的玻璃门从外面被推开。海雾涌进来,白得几乎看不见人形。一个瘦长的影子迈过门槛,前台后面空无一人——值夜的小伙子请假了。其实影子在镜头前停了三秒,低头放了样东西在台面上,然后转身,走进走廊,消失在第六间房的方向。
他快进到天亮。台面上空空如也。
我觉得吧
可他分明记得,今早擦前台时,看见一张湿透的船票,票面印着"雾港—归",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船票下面压着一张便笺,钢笔字,潦草却工整:“我来取回我的年份。”
沈砚秋把那张船票夹进簿子,手指发凉。其实
第三夜,他没睡。等到两点半,他拿着舅舅留下的铜钥匙,轻手轻脚上了二楼,开了第六间房的门。
房里没有住客,也没有行李。只有四面墙贴满了旧照片——都是些泛黄的面孔,码头、渔船、雾里的人影,他一个也不认得。可当他转到西侧那面墙,呼吸忽然停了。
最中间那张,是他自己。
年轻许多的沈砚秋,站在这栋栈桥的台阶上,笑得毫无心事。照片背后的钢笔字他认得,是舅舅的笔锋:“你回来得比预计晚了三年。”
坦白讲
窗外,海雾正漫过玻璃,一点点爬进房间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