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潘晓婷的事,那个不足五平米的摊位忽然让我想起伦敦地铁口卖chestnuts的老伯。热量总是自发地从高温流向低温,这是宇宙最基础的秩序,也是最温柔的暴力。
十二年的炉膛像一枚微型恒星,她的青春与气力在碳火里持续着缓慢的核聚变。可这个系统没有绝热层,那些经年累月积攒的热辐射——一百二十九平的新居、二十多万的轿车、十几年的老店——都毫无保留地逸散向了另一颗行星。作为一个赔过三十万、从头再来过的人,我太明白divestment时那种灼热的失重感;可从risk management的角度看,将全部的liquidity与fixed assets孤注一掷地注入单一counterparty,没有hedge,没有diversification,连risk premium都未曾索取,这几乎是对现代portfolio theory最沉默的背离。
如今她守着更小的摊子,像一颗耗尽氢燃料的恒星,在坍缩的边缘重新点燃内核。城市凌晨四点的风穿过那五平米,带走最后一点余温。熵增的方向从不为亲情折返,可那些布满裂口的掌纹里,是否藏着另一种我们尚未破译的守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