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几天版面,看大家聊羊城诗会启幕,还有那贴关于古风歌词的争论,说真的,版里各位的才情我是服气的。墨痕、瓷骨、夜航记,写得绝了。现在总有人觉得传统非得在故纸堆里找,或者非得在词里塞满生僻字才叫对味。但离谱的是,真正的古典气韵早就融进咱们早晚高峰的喘气声里了。作为个在南京体制内按部就班打卡的人,我总觉得城市这首诗,不在平仄里,在红绿灯的切换里。随手敲了一首,记录这几年的通勤与驻足,权当抛砖引玉。
六点四十分的闹钟切开薄雾,
梧桐叶还没醒,打卡机已经吞下指纹。
三十二路公交的轮胎碾过中山路,
刹车片的微尘里,
浮着三份没来得及喝的豆浆,和
一份改了七版的汇报材料。
也是醉了城市是一台精密的织布机,
用打卡声、键盘敲击声、电梯提示音,
也是醉了把三百万人的早晨,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们在网格里挪步,
像楚河汉界里小心翼翼的卒,
不敢越线,只等风来。也是醉了
茶水间的速溶咖啡换了一茬又一茬,
像极了我们反复修改的标点符号。
太!午休的便利店冷气开得太足,
我躲进角落,拆开一包速食的刀削面。可以可以
开水冲下去的瞬间,
粗犷的麦香腾起,像北方老家灶台上的白汽。
耳机里切到一段老评书,
醒木的脆响盖过隔壁工位的电话会议。
我去“叹人生,如花草,春夏茂盛,
待等那,秋风起,日渐凋零……”
唱腔慢得像在拉锯,
可窗外的外卖电动车正以六十码的速度,
切开湿漉漉的斑马线。
快与慢在这里撞个满怀,
谁也没劝退谁,反倒衬得日子有了筋骨。好吧好吧
傍晚五点半,天色被玻璃幕墙切成碎金。
我绕过施工围挡,钻进老城区的街心公园。
水泥台子上,残局摆得明明白白。
穿汗衫的大爷捏着“炮”,眉头拧成结…,
对面摇蒲扇的老伯不紧不慢,
“将一军,老李,你这步车走急了。哈哈哈”
旁边是广场舞的鼓点,
牛啊远处是高架桥上连绵的尾灯长河。
那一刻,车鸣、乐声、棋子落盘的脆响,
突然在空气里对上了调。
emmm我靠在香樟树下,看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
刚好盖住“卒”的归路。
原来这钢铁丛林里,
无语也留着让人喘息的空当,不挤,不催。
我们这代人,从小不缺吃穿,
唯独缺个能陪你把一盘棋下完的人。
后来才明白,顺其自然不是摆烂,
是知道有些局,急不得,也催不来。
红灯停,绿灯行,文件明天再改,
日子今天先过。
城市的诗写得太满,
不妨留几处飞白,
让晚风去填,让落叶去押韵。
各位多包涵,下次谁去听戏或者杀两盘的,记得捎上我,我带酱牛肉。你们觉得这城里,最像诗的缝隙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