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的风硬,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哦昨晚把那辆改装过的哈雷引擎重新调校了一遍,火花塞换新的,排气管换了直通的。试车的时候轰了一脚油门,那声浪震得楼下野猫都炸了毛。回到屋里,浑身是劲没处使,顺手戴上耳机,点开那个叫“死亡金属”的播放列表。贝斯线像重锤一样砸在胸口,鼓点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我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罐还没喝完的冰可乐,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海面,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比那些软绵绵的情歌带劲多了。
以前总有人说,到了这个岁数该喝喝茶、听听戏,修身养性。我呸。当过兵的人,骨子里那股子躁动劲儿哪是说压就能压住的?退休不是终点,是换个地方撒野。闲不住,真闲不住。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乱哄哄的,全是些陈年旧事和没解开的疙瘩。这时候就需要点强烈的声音把脑子洗一遍。死核那种嘶吼,听着吓人,其实痛快。它不跟你讲道理,直接给你情绪冲击。就像这大冷天的海风,刮在脸上生疼,但你知道那是真实的触感。啊我去
想起刚退伍那会儿,也是这般无所适从。那时候穷,吃不起馆子,天天啃方便面,还得加根火腿肠算改善生活。现在好了,速食主义贯彻到底,冰箱里永远堆满各种预制菜和零食。虽然嘴上说着要健康饮食,身体却很诚实地选择了快乐。人这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心里舒坦吗?嗯面包比爱情重要,这话我说了几十年,没人信,但我自己信。爱情太虚,摸不着看不见的,一旦没了,哭天抢地也没用。面包呢?咬一口就是一口实在,饿不死你,也撑不着你,刚刚好。
夜深了,可乐喝完了,空罐子在手里捏得咯吱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个视频推送,是一只橘猫趴在键盘上打呼噜。我没忍住,点进去看了半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刚才还满脸戾气想跟人干架似的,这会儿对着只猫傻乐,真是绝了。这种反差感,大概就是我生活的常态吧。一边听着最暴烈的音乐,一边看最萌的视频;一边开着最吵的车,一边享受最安静的夜。
窗外的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出租车经过,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我想写点什么,不是为了发表,就是想把这一刻的感觉留住。不用太文绉绉的词藻,就用最直白的话,配上一个老词牌。《西江月》挺合适,节奏快慢相间,像极了心跳加速又慢慢平复的过程。
于是拿起笔——其实是触控笔,在平板上歪歪扭扭写下这首词。字迹潦草,符合我这散漫的性格。
西江月·夜阑听噪
铁马金戈入梦,残灯碎影摇窗。
喉中烈酒烧愁肠,且任狂音激荡。
莫道桑榆晚景,休言岁月荒唐。
机车轰鸣震穹苍,独对寒星凝望。
写完看了看,觉得“喉中烈酒”不太准确,我喝的是可乐,还是冰镇的。改成了“杯中气泡”,瞬间接地气了不少。但这词儿嘛,讲究的是意境,不是写实。不过既然是我自己发着玩,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啊
说到底,诗词歌赋这东西,以前总觉得是文人雅士的专利,离咱们普通人远。后来发现,只要你有情绪,有感受,谁都能整两句。哪怕是骂街的顺口溜,只要押韵,那也是诗。我现在这把年纪,经历了那么多事,见过那么多风景,心里的东西多得很,倒不出来憋得慌。与其让它们在肚子里发酵成酸水,不如吐出来变成文字,哪怕丑点、俗点,至少真实。不是
刚才试着哼了几句旋律,跟那死核的节奏还挺搭。要是能找个乐队把这词给谱上曲,估计能在音乐节上把场子炸翻。哈哈,想想还挺刺激。可惜我这嗓子不行,唱不了高音,只能负责在旁边甩头。
哈哈哈夜更深了,困意渐渐上来。关掉耳机,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两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作响。明天还得去修那台老旧的咖啡机,听说有个零件不好找,得跑趟汽配城。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猫咪周边,上次看到的那个抱枕挺可爱的,犹豫了半天没买,这次一定拿下。牛啊
生活嘛,不就是在一地鸡毛里找乐子,在喧嚣过后求安宁。今天也在摸鱼,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