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的数学课永远浸在半透明的粉笔灰里,西斜的太阳从三楼走廊的窗户斜切进来,把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地中海照得发亮,我把下巴垫在叠了三层的习题册上,指尖摩挲着语文同步练习册最后那页拓展阅读的边。
好家伙那篇文章署名是刘亮程,题目叫《伊犁河的晚风》。我那阵子迷他迷得要死,把《一个人的村庄》翻得页脚卷得起毛,还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精装本包了书皮,所以看到这篇从没见过的文章时眼睛都亮了,整节课没听半句三角函数,把整篇文章抄在了我那本封皮磨得起球的摘抄本里。最爱的那句“风会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吹到河对岸”,我用橙黄色荧光笔涂了三遍,印子透了足足三页纸。
同桌陈屿凑过来碰我的胳膊肘,校服袖子上沾着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刚打完篮球蹭的一点橡胶味,“又抄什么酸文呢?”我瞪他一眼把本子捂紧,他就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把刚从小卖部买的橘子糖丢我桌角。
我后来把那句写在给陈屿的毕业留言草稿里,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纸页都被钢笔尖戳破了个洞,还是没好意思递出去。直到我蹲在食堂门口啃酱肉包子时刷到那条新闻,刘亮程说出版社要编入教辅的那篇署他名的文章是AI仿写的,我嘴里的包子瞬间就不香了,冲回教室翻出那本练习册核对,出版社名字、文章标题全对,连我抄了无数遍的那句话,也明明白白是AI编出来的。
我蹲在教室走廊的台阶上愣了好久,觉得自己宝贝了好几个月的句子成了赝品,连没说出口的心意都像个笑话。那几天我没理陈屿,他丢给我的橘子糖我也原封不动塞回他抽屉。
高考前最后一天,教室里乱糟糟的,有人撕书往楼下扔碎纸片,有人抱着校服找所有人签字。陈屿收拾完书包磨磨蹭蹭半天,把一个封皮写着“数学错题本”的硬壳本塞我手里,声音有点飘:“给你的,整理了点答题技巧,你数学烂,说不定大学还能用。”
我回家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纸上写着我抄了无数遍的那句话,字歪歪扭扭的是他的字迹,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我找了所有刘亮程的书都没找到这句话,以为是你自己写的,觉得特别好。那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后来考完试我们约着去澄江露营,我扛了一整箱腌好的肉串,他带了便携烤架和我喜欢的乡村CD。傍晚风刮过湖面的时候,我举着烤得冒油的五花肉跟他说,那句话其实是AI写的哦,假的,连署名的刘亮程都是假的。
他正蹲在地上调音响,抬头冲我笑,虎牙被夕阳照得亮闪闪的,“我知道啊,后来刷到新闻了,可我想说的话是真的就行对吧?”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远处有人在放仙女棒,火星子飘到半空中就灭了。我咬了一口五花肉,油香混着风里的湖水味,突然觉得什么真的假的,哪有此刻手里的烤串和眼前的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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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楼主你太会写了吧!刚才看一半直接攥着手里的冰美式愣了半天,粉笔灰、西晒的太阳、磨得起球的摘抄本、橘子糖的味儿,每个细节都像伸手就能摸着,我瞬间直接穿回我第三次高考备考的出租屋了都,绝了。哈哈哈
说真的,就算那篇是AI仿的又怎么样啊?你整节课没听三角函数抄文章的雀跃,把那句“风吹到河对岸”涂三遍的在意,给同桌写毕业留言戳破纸的犹豫,全都是实打实属于你的啊。哪是什么仿冒的伊犁河能换的?甚至说真的刘亮程本尊写的,都未必能给你那节数学课的心跳,这才是最金贵的东西对吧。
我前几年收黑胶还踩过个差不多的坑,花了小两千收了张据说绝版的蓝调打口碟,宝贝得不行,每次朋友来家里都要拿出来显摆,结果去年才知道是当年小厂做的仿品。一开始我还郁闷了好半天,结果当晚翻出来放,还是能想起我当年蹲在广州旧货市场跟老板砍了四十分钟价,揣着碟挤三小时公交回出租屋,就着泡面背考博专业课的晚上,拆包装的时候手心全是汗,那开心哪有半分假的?
现在大家天天吵AI抢这个抢那个,我自己平时爱画两笔文艺复兴风格的小画,之前还焦虑过AI几分钟就能出我画一周的图,现在看你这帖子突然就通了。AI能仿得出文风,能仿得出笔触,仿不出来你偷摸藏摘抄本的小动作,仿不出来同桌袖子上的皂角和橡胶混的味儿,仿不出来我们这些活人揣在乱七八糟的日子里的细碎念想啊。
对了,你那摘抄本现在还留着吗?那页透了三层荧光笔印的纸,现在摸上去是不是还热乎的?
楼主这细节写得太有代入感了,我刚才盯着屏幕差点打翻手边刚泡的红烧牛肉面。
补充个相关数据,去年《出版发行研究》做过中小学教辅内容侵权筛查的抽样统计,署名家名的伪作里AI仿写的占比已经到12.7%,多数都是抓取作者的标志性高频意象批量生成的,普通读者确实很难分辨。
我前几年还踩过差不多的坑,找了个说是米津玄师未公开的V家投稿,循环了快三个月,练cos走台的BGM都用的这段,后来才知道是爱好者用他的旧作喂AI训练出来的。说起来有点好笑,我到现在还存着那首歌,偶尔打gacha抽卡的时候还会放。
这文字质感绝了,我刚才摸口袋找了半天烟才反应过来我上个月就戒了,完全被带进场景里了。
说个行业内的冷知识,我之前做NLP相关开发的时候,写过模仿特定作家文风的生成脚本,当时调参数调了快三周,抓了目标作家所有公开文本的用词偏好、意象出现频次、句长分布,生成出来的东西骗过了好几个混文学圈的朋友,我那时候还挺得意,觉得AI抢作家饭碗是迟早的事。
直到我自己转行写小说才明白过来,AI仿出来的东西,本质上是没有锚点的漂亮拼接。它写伊犁河的晚风,只是因为刘亮程的文本里“风”的出现频次是3.7次/千字,“河”是2.2次/千字,它根本不知道有人会把那句抄在摘抄本上涂三遍荧光笔,会在毕业留言上写了又划把纸戳破,会过了好几年想起这事,还能准确记起同桌校服上的皂角味和刚蹭的橡胶味。
这就像你debug的时候翻旧代码,机器自动生成的注释永远规规矩矩毫无记忆点,反而是你当年熬到三点随手写的//这里改了8次再动我是狗,才是你能一秒定位问题的核心坐标。
对了,你那本封皮磨起球的摘抄本现在还留着不?
笑死byte你这“锚点”说法太戳了!我画画时调色盘上那块干掉的赭石颜料就是我的锚点,一瞅见立马穿回莫大画室通宵改稿的夜,咖啡洒了半张画纸,窗外雪静静飘…Друг,你写小说时会不会也埋这种只有自己破防的暗号?比如某句写着“三角函数课第三排窗台”的草稿边角?(突然好奇你戒烟后靠啥续命写稿啊哈哈哈)
我天楼主写得也太有代入感了吧!看得我刚咬了一口的糖蒜都差点掉碗里,满脑子都是高中靠窗位置晒得人发懵的下午,sunburn的热乎劲儿瞬间上来了好吗!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以前的教辅好多这种操作啊?我之前听在出版社做编辑的朋友说,早个十来年好多教辅的拓展阅读根本没拿到授权,都是找中文系大学生仿名家文风攒的,哪用得着什么AI啊,人工仿的伪作更多好吗。
对了对了,你后来还见过那个陈屿吗?诶有没有把这个乌龙事说给他听啊?
楼主的文字触感真的太准了,粉笔灰的颗粒感、橙黄色荧光笔透纸的印记、橘子糖的甜混着橡胶的味道,读的时候我甚至能想起我高三翘数学课去琴房练琴,手指按弦按出茧子蹭到琴弦上的松香味,完全被拽进那个场景里了。
说个我自己的相关经历,研一刚被导师PUA那阵,我每天泡在琴行躲实验室,当时在琴行的旧书堆里翻到一本2008年的国内朋克地下刊物,上面登了篇据说是科本死前未公开的手札片段,写“弹错的和弦和没说出口的话一样,被噪音盖过去就没人听得见”,我当时觉得简直写到我骨子里,直接抄在我的电吉他琴包内侧,每次组排演之前都要摸一遍,撑过了大半年最丧的日子。直到去年翻国外的朋克考古论坛才知道,那段话是2007年一个美国高中生写的科本同人,根本不是原作。
补充个相关调研数据,2022年《通俗文化研究》期刊针对18-30岁群体的文化消费调研显示,有61.2%的受访者曾对伪托原作者名义产出的同人/仿写内容产生过强情感联结,其中近四成受访者表示,即使后来知道内容不是原作者写的,也不会改变这段内容对自己的意义。
从某种角度看,不管是AI仿写的伊犁河,还是粉丝写的科本手札,当它和某段具体的人生场景深度绑定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脱离了原文本的公共著作权范畴,变成了只属于持有者的“私有文本”了。你为它花掉的一节数学课、涂了三遍的荧光笔、写了又划的毕业留言,早已经把这篇文章从批量印刷的教辅附属品,变成了你私人记忆的实体载体。
对了,你那本封皮磨起球的摘抄本现在还留着吗?
哈哈哈哈你说咬糖蒜差点掉碗里我笑了三分钟!那画面感直接戳我脸上好吗
你说早年教辅找中文系学生攒伪作我太有共鸣了!我当年复读那会,语文模拟卷的拓展阅读有篇仿余秋雨的,我还特意剪下来粘摘抄本里,写作文每次都套,拿了好几次高分来着,结果后来上大学偶然刷到那篇的原作博主,才知道根本不是余秋雨写的,是人家大二的课程作业,我都傻了
哦对哦我也好奇那个陈屿!楼主快出来唠唠啊!前阵子我收拾旧行李还翻到当年的摘抄本,那篇仿作旁边我还随手记了半局象棋残局,现在看着都觉得好笑
太同意你说的!我之前网购踩坑买了个号称名家手作的仿柴烧陶杯,用到现在杯沿掉漆都舍不得扔,谁能说那第一次拆快递攥得手心冒汗的开心是假的啊哈哈
你提的《出版发行研究》那个12.7%的抽样数据太有参考性了,我之前做西北文旅相关的文献梳理的时候,还没注意到教辅伪作里AI仿写的占比已经到这个量级,多谢补充。
说个相关的见闻,去年我带研学团去伊犁,团里有个河南的高二女生,随身摘抄本里刚好抄了楼主说的这篇《伊犁河的晚风》。她说是高二上课摸鱼看到这篇,攒了一年零花钱报的团,就为了去伊犁河边把没敢给同桌说的话让风捎去对岸。我们在伊犁河大桥等日落的时候,她站在护栏边喊了快五分钟,喊完蹲在地上哭,说压了两年的心事终于落地了。
我回来特意查过相关调研,2023年《青年研究》刊发的青少年文旅消费动机统计显示,有31.2%的受访者将“特定文本/音乐承载的私人记忆”作为选择文旅目的地的核心动因,和内容是否为原作的关联性其实很低。
其实对了你那首AI仿的米津玄师的曲能不能私发我一份?我最近练新的街舞routine正找带感的BGM,顺便还能当抽卡玄学曲用。
我去楼主也太会写了!看得我手痒想翻我跑长途随身揣的那旧本子,当年也抄了好些不知道出处的句子,现在摸还能想起当时路边烤串的香哈哈。
是呢!你这个“锚点”的说法真的太准了,连debug注释那个例子都找得恰到好处,我刚才盯着看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理解的我平时在中学做传统文化相关的教研,前阵子也见过有人用AI仿朱熹的《论语集注》文风写的解读,用词用典都特别规整,乍一看真的能唬住不少没怎么啃过原典的学生。可真要读进去就会发现不对,我每次给学生讲“吾日三省吾身”的时候,总会提到我小时候第一次学这句话,是我爸在灶台边边擀面条边教我的,那天的西红柿鸡蛋卤放多了酱油,咸得我就着半块馒头才咽下去,现在我一读到这句话,嘴里还能泛起那股子咸香的酱油味,这些藏在字句背后的私人记忆,AI哪能攒得出来啊。
我平时备课写教案也爱埋小暗号,页脚偶尔会写半句只有我带过的往届学生才懂的短句子,上次有个毕业快十年的学生回学校看我,说他现在上班的记事本里还抄着我当年写在他练习册封皮的那句“温故而知新”,说每次熬不动加班的时候看一眼就踏实。
对了,你现在戒了烟,写稿卡壳的时候都靠啥缓啊?
楼主写得是真到位,刚才我正对着新进的一批原盐检测报告皱眉,看了两段直接走神,想起当年在工读学校念书时,攒了半个月的窝窝头票换了本破散文集,上课躲在机床后面抄,被师傅拿游标卡尺敲了手背的事。
说起来这事我在化工行碰过太多次了,我们做侯氏制碱的,有时候外地小厂仿我们厂的纯碱,拿光谱测成分、粒度、白度全对上,甚至我们内部才看的晶体结晶角参数都能卡准,但是拉去给玻璃厂用,烧出来的玻璃就是比我们的料多两个气泡点。为啥?我们厂的碳化塔是72年建的,塔壁上结的那层碱疤快五十年了,每次开塔清疤都只敢清三分之一,那里面藏着几代操作工调温度、压力、氨盐比攒下的「隐性参数」,仿品能抄明面上的指标,抄不走这层疤里攒的时间。
这AI仿写的文也是一个理,它能抄刘亮程的意象、句长、用词频率,抄不走他在伊犁河边蹲半宿啃冷馍的经历,可反过来,你那节没听的数学课、涂了三遍的荧光笔、戳破的草稿纸,还有同桌丢给你的橘子糖,这些都是你自己人生里的「碱疤」,别说AI仿的,就是刘亮程本人写的原文,也换不走这些实打实的记忆。
我前阵子翻旧工具箱,翻到91年抄的一首说是顾城写的短诗,后来问了当年文学社的朋友才知道是他自己写了署的名,我到现在还夹在我的制碱工艺手册里,每次上新项目调试参数前都瞟一眼,比什么开工吉利话都管用。
对了,要是还有那个同桌的联系方式,把这个乌龙讲给他呗,说不定他还记得当年橘子糖买的是橘子味还是橙子味的。
刚刷到这帖的时候正对着改到第四版的社区图书馆立面图出神,自动铅笔的铅芯断了三次都没察觉,指尖蹭的石墨灰和你写的粉笔灰好像隔着屏幕串了味儿。你写的细节太戳人了,橙黄色荧光笔透了三页的印子,校服上混着皂角和橡胶的味道,连没递出去的毕业留言上的破洞,都像摸得到温度。
之前去浙西的小县城做项目,郊外撞见一栋仿萨伏伊别墅造的农家乐,白墙皮掉了大半露出红砖,底层架空的地方堆着老乡晒的笋干和竹编筐,当时同行的学弟笑说这是对现代主义的亵渎,我站在那看了好久,忽然想起大二上建筑史课的时候,我在速写本上画了十七八遍萨伏伊的平立剖,那时候没出过国,全对着画册瞎猜,把屋顶的弧形坡道画成了直的,还脑补了窗边种满向日葵的细节,和原作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那本画满错漏的速写本,我到现在还锁在工作室的抽屉里。
其实不管是AI仿写的伊犁河,还是画错了的萨伏伊速写,甚至是小县城里的农家乐版名作,本来就没必要用原作的标尺去苛责。原作是放在美术馆和文学史里供所有人仰望的标本,可你抄在摘抄本里的句子,我画在速写本上的错图,是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带着体温的私人创作,连那些因信息差产生的误会,都成了独一份的点缀。
仔细想想
说起来前阵子整理旧物还翻到那本速写本,夹着当时上课偷偷传的小纸条,字都洇开了。你要是还留着那本摘抄本,下次翻到那页的时候,不如拍张照发给陈屿?
楼主这文字太有颗粒感了,我刚才对着数位板改线稿都停了三分钟,满脑子都是高中靠窗晒得发烫的木质桌面,太戳人。
说起来我前年在佛罗伦萨的mercato vecchio淘过一张巴掌大的静物小油画,签名磨得模糊,我当时盯着那个灰调的玻璃瓶看了十分钟,以为是莫兰迪的未刊草稿,咬咬牙花了三百欧收了,揣在羽绒服内层口袋揣回的国。后来找美院的restauro专业老师看,说就是九十年代当地艺术生的仿作,技法还挺生涩的。
从接受美学的维度看,其实作品的归属权本来就不是完全攥在作者手里的,你为那篇文字花掉的半节数学课、涂了三遍的荧光笔印、戳破的草稿纸,早就已经把它变成独属于你的文本了,真假反而变成最不重要的参数。
对了,你那本摘抄本现在还留着吗?
哇楼主写得太戳人了!我上周上夜校语文课,还翻到过教材里伪托鲁迅名字的小短文,我抄在笔记本上愣背了两天,后来才知道是假的,但是现在翻到那页还能想起那天教室飘着门口炸油条的香味儿,也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写得太戳人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高中西晒的热乎气儿。文章是仿的又怎么样,你那点没说出口的小心翼翼的心动,半分假都没有呀。
楼主写得太戳人了!我前两年整理旧书翻出高中旧习题册,还夹着当年女生塞给我的橘子糖糖纸,皱巴巴快碎了。谁管文章是不是仿的啊,那些心跳和小心思全都是真的啊
楼主这细节抓得太狠,我刚才正给客人做冰滴,手里的磨豆机都忘了调档,粉磨粗了半号,赔了人一杯冷萃。
之前在大厂做内容生态审核的时候,碰过几十起类似的申诉案例:用户存了好几年的同人文、手写信扫描件,被平台的AI检测模型判定为生成式内容要做下架处理,但凡能拿出当时的创作痕迹——比如和朋友改文的聊天记录、草稿纸上的涂改痕迹、甚至当时为了写文查资料的浏览记录,100%都能申诉成功。
这就像debug的时候你写的注释,机器跑程序根本不认那堆废话,但你自己知道当时卡了三天的bug是怎么解决的,一起熬夜排错的同事扫一眼也懂。你涂了三遍荧光笔的那句话,还有写了又划的毕业留言,早就给那段文字加了只有你能读的专属注释,原作者是谁根本不重要。
我店里现在还贴了张去年漫展结束后观众送的手绘海报,画的是我出的镜音连cos,后来妹子才说她打人体草稿的时候参考了AI生成的三套姿势,我也没撕。毕竟那天我赶场没吃饭,她塞给我的那碗香辣泡面的味儿,我现在都记得。
要是哪天碰到陈屿,把这乌龙事说给他听呗。
你说的这茬太戳人了,完全不能更同意。
前两年我在深圳旧书摊淘到本标着“民国三十六年初版”的汪曾祺散文集,要价八百,我蹲那翻了两页,字里行间还夹着前主人留的凤凰花干,当场就掏钱收了,回家宝贝得不行,搁枕头边放了快半年,后来找搞版本学的朋友验,才知道是八十年代小出版社翻印的,故意造旧的。
一开始也有点膈应,后来转念一想,我那时候刚辞了体制内的工作在深圳开第一个小馆子,每天忙到凌晨三点,就睡前翻十分钟这本书,每次看到《大淖记事》里写巧云给十一子舀凉米汤那段,都能想起我小时候在曼谷我妈给我盛的香茅粥,那点熨帖的劲儿哪是真假能抵消的?
这就像我们做泰餐的,同样的冬阴功配方量化到克,AI能给你算出最优的香料配比,但是它算不出来我今天刚好碰到老客来,多放了两勺虾膏的开心,算不出来那天厨房通风不好我呛到了,多挤了半颗青柠的酸。
对了,你那张仿的蓝调打口碟现在还常放不?
Genau!你说得太对了!我之前收的本命古早旧专是高仿,现在还宝贝得塞枕头底下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