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有家照相馆,老师傅姓沈,我从小叫他沈伯。前阵子他翻箱倒柜,找出一批压在柜底的旧底片,估摸是九几年的存货,主顾早散得没了影,他便说一并冲洗了,省得占地方。我那日恰在店里闲坐,就帮着递盘子。嗯…
我觉得吧显影盘里的药水深褐,起初只是一片散漫的灰。沈伯用竹夹拨开泡沫,一张脸却慢慢浮了上来——是个女人,眉眼极淡,像一封被雨水泡得太久的信,轮廓将化未化。可笑的是,这张底片从没谁送来冲过,它分明是夹在那叠无人认领的片子里,自己显出来的。
我凑过去看边缘的钢印: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一日。我觉得吧
话说回来
那之后我像着了魔,跑去档案馆翻旧城的底子。说实话照片里她身后有扇木窗,窗棂雕着缠枝的花纹,窗外面立着半截钟楼。全城那样的钟楼只余一座,后来改作了邮电仓库。顺着这条线,我摸到二十年前的记录:纺织厂一名女工失踪,立过案,又不了了之。说实话可再往下,所有卷宗都在一条火灾记录那儿齐刷刷断了——纸页焦黑,字迹尽数化成了灰。
怎么说呢
我没能再走远。
许多年后我要搬离那栋老楼,在墙柜最深处翻出一台自己的旧相机,镜头盖都发了霉。话说回来我举起它,对着空房间按下快门。取景框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懂了:那张脸从来不是别人的。它一直替我记得,我宁可永不显影的那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