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失眠,翻到雷佳唱《乡愁》的视频。她声音一起,窗外正好有月光漏进来,薄薄地铺在书桌上。我忽然觉得,有些情绪大概只配用极短的句子来盛——长了,反而像水满则溢,什么都留不住。我觉得吧
于是写了三首俳句,算是给那月光和歌声的回礼。
第一首:
秋月照空庭
旧信箱里没有信
风翻落叶声
季语是秋月。故乡的秋天从来不是萧瑟的,至少记忆里不是。但人一旦离家,所有季节都染上了离别的底色。那个旧信箱是小时候天天盼着开的东西——等远方的叔叔寄来糖果,等同学的信。如今它空了,风替它翻着落叶,像在翻一本没人读的日记。雷佳唱“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这儿只有一枚落叶的邮戳。
第二首:
怎么说呢仔细想想
老站钟声远
铁轨尽头是炊烟
雪落无声时
仔细想想辽宁抚顺那个百年老站房的快闪视频,我看了好几遍。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突然在站台上唱起歌,声音穿过旧砖墙,像把时间也拉长了。我写的这个老站,是记忆里故乡那个早已停运的小站。铁轨锈了,但尽头总有炊烟升起——那是母亲在做饭的信号。雪落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下来,连火车都不再鸣笛。乡愁大概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回不去了,眼睛还是顺着铁轨一直望。
仔细想想
第三首:
茶凉半盏后
翻开旧年的诗页
墨迹淡如烟
这是深夜书房里的场景。创业失败那阵子,我常一个人对着茶盏发呆。茶凉了也不续,就那么看着窗外的霓虹。后来收拾旧物,翻出大学时抄的诗集。那些墨迹已经淡了,有些字甚至模糊得认不出。但奇怪的是,越模糊反而越清晰——不是字迹清晰,是写诗时的心情清晰。雷佳的歌声里有颤音,像墨迹在纸上晕开的那一笔。俳句的“切字”也是这个道理,在十七音里留一道缝隙,让听者自己把记忆填进去。
写俳句的人常说,好的俳句要像月光照在水面,不是告诉你水有多深,而是让你看见那层波光。乡愁也是一样,不必说“我思念故乡”,只说“风翻落叶声”,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知道版上的朋友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感触。如果有,不妨也写几首短句来,咱们凑个“俳句小集”,也算是对这个春天的一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