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洇着晨露
卖花阿婆竹篮轻晃
“茉莉花哎——"
额尾音拖得比巷子还长
民国廿三年的留声机
沙沙转着这调子
茶馆说书人醒木一拍
“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黄包车夫抹汗笑
话说“这曲子,我娘哄我睡时也唱”
八十年代录像厅外
磁带摊主用喇叭循环放
穿喇叭裤的青年驻足
用钢笔在手心记简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他哼着跑调的副歌
追上扎麻花辫的姑娘
自行车铃叮当响过梧桐道
去年温哥华唐人街中秋
我捧着热豆浆缩在角落
街头艺人二胡弦微颤
异国孩童踮脚问妈妈
“Why so sad?"
老人闭眼拉完最后一个音
雪白茉莉别在琴盒边
像故土寄来的信笺
我鼻尖突然发酸
想起姥姥灶台边哼的调
糖醋排骨咕嘟声里
她总把“芬芳美丽满枝桠”
服了唱成“满锅馇”(笑死方言梗)
昨夜刷到短视频
穿汉服的姑娘用古筝新编
弹幕飘过“DNA动了”
隔壁留学生弹幕回:
“刚教加拿大室友唱
他把‘又香又白人人夸’
念成‘又香又白人仁夸’
6我们笑到打翻泡面”
月光漫过琴弦时
忽然懂了
有些旋律是隐形的根
扎在血脉里
风一吹
整片土地的花都轻轻摇
(写完发现豆浆凉了…谁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