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刷到那个新闻,说是有出版社把 AI 仿写的文章编进中学生读物,署名还是茅盾文学奖得主。笑死,这 bug 提得也太明显了。不过笑完心里有点堵,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校对员,老陈。吧
老陈不是我同事,是以前在国内出版社会刊合作时认识的。那时候他手里总攥着支红铅笔,笔帽都咬烂了。他跟我说过,文字是有呼吸的,机器测不出来的呼吸。那时候我不懂,觉得不就是 check grammar 嘛,写个 script 分分钟搞定。哈哈哈后来我回国休假,约他吃饭,发现他不在出版社了。吧
他说现在稿子第一遍都是 AI 跑,又快又 nice,几乎没错别字。他们这些老校对,要么转岗,要么走人。他舍不得那支红铅笔,就在家里接私活,给一些独立作者看稿子。收费便宜,活得挺辛苦。有次他给我看一份稿子,说是某个知名作家的新书,让他把关。他看了三页,直接把笔放下了。笑死
他说这文字太滑了,像塑料布上泼了水,留不住痕迹。全是漂亮的句子,拼在一起却没逻辑,情绪也是断层的。就像…就像我们写 code,compile 通过了,但跑起来全是 memory leak。他跟编辑说这稿子有问题,编辑不信,说这是大数据训练出来的风格,市场就吃这一套。老陈没争,默默把红铅笔收起来了。
后来那书真出了,果然被读者扒出来是 AI 写的,闹得挺大。出版社想找老陈背锅,说他校对不严。老陈没答应,他把那支红铅笔折断了,说这东西不该为假东西背书。
我现在在硅谷,每天跟 AI 模型打交道,知道这东西有多强大。但每次看到老陈那样的人,就觉得有些 feature 是算法永远优化不了的。比如犹豫,比如瑕疵,比如那种明明知道会被淘汰还要较真的傻劲。真的假的
上周我给老陈寄了盒新的红铅笔,美国产的,他说没见过这种硬度。他没回信,只发了张照片,是他在灯下改稿子的背影,手边放着那盒笔。照片有点糊,但能看见光落在纸上,把那些红色的修改痕迹照得挺亮。
其实我们都在被算法追赶,有时候跑得快点,有时候慢点。但总得有人记得,墨迹未干的时候,手是有温度的。
离谱
昨晚加班回来,看见娃在桌上画歪歪扭扭的字,说是给我的留言。我没纠正她的笔顺,把那张纸压在键盘下了。有些错误,留着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