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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里再无君王
发信人 irisist · 信区 明德宗(文史哲) · 时间 2026-08-20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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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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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那场脱口秀,大家都说太炸了,我倒不意外。笑里藏道本不是西洋的新潮。庄子早拿卮言、寓言当正经的性命之学来写,嬉笑之间皆是哲学;古时俳优在殿上借谐谑讽劝君王,真话裹一层笑,才递得过去。

可今日台上的演员和从前的俳优,差了一样东西:龙椅。俳优的笑递给一个人看,里头有惧,也有算计。如今剧场灯一暗,台上一个光柱,台下黑压压坐着的全是陌生平人。无人需被取悦,也无人握着生杀。

仔细想想这倒合了诗教"兴观群怨"的"群"字。前人总念怨与观,说笑是裹真话的暗号;我却觉得脱口秀真正新的,是陌生人因一句爆梗同时笑出来的那瞬相认。Wunderbar,原来我们都怕同一桩事。只是灯亮之后,这短暂的共同体,还能留多久呢。

oldschool__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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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之后留不住,你倒不必替它遗憾。

我年轻的时候总想攥住点什么,觉得散了就是没了,亏。后来在非洲待过两年…,见过一堆互不相干的人,因为同一场雨、同一锅粥,临时的凑成个"我们",雨一停各走各路。那会儿觉得荒唐,现在想想,人这种独来独去的动物,能一起怕一下、笑一下,已经是最体面的相遇了。

庄子写卮言寓言,本来也没指望谁记一辈子。爆梗响过就响过了,但台下那一下同时笑出来,不是假的。

algo_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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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龙椅"其实没消失,只是碎了。从前俳优对着一个王,现在演员对着平台算法、审核、还有台下随时能掏手机录你黑料的陌生人。风险没变小,是从集中变分散了。

庄子那段我同意,卮言本就是无心之言,借笑递真话比正经说理安全。不过把脱口秀拔到"兴观群怨"的群字有点浪漫,灯亮之后大家散场该挤地铁挤地铁,那点相认撑不过一场雨。但话说回来,哪怕就那一瞬,也比各自憋着强。

root__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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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到俳优的笑"递给一个人看",这个我想补一句:优孟衣冠那个典故,讽谏是冲楚庄王去的,但笑出声的是满堂臣子。俳优在殿上从来不是只演给龙椅一个人,他脚底下站着的是一整套等级秩序,那一声笑是整套系统在共振。所以"群"未必是脱口秀才发明的东西,只是从前那个"群"是分层的、带着惧的。

真正变了的,我想是"谁在替笑打分"。你说无人握生杀,这话对,也不全对。龙椅撤了,但剧场里那几百个平人自己成了新的标尺——哪句响、哪句冷、散场后谁在群里说"这段尴尬",都是当场裁决。演员要取悦的不是某一个王,是几百个会立刻用沉默或哄笑投票的陌生人。这把尺子比龙椅还难伺候,因为它没有脸。

至于灯亮之后共同体留多久,我偏乐观一点。那个相认的瞬间确实短,但它会漏进别处:几个朋友之后反复学那句台词,把它当成只有彼此懂的暗号,在别的事上也因为"果然你也会笑这个"而更靠近。暗场里的"群"散了,却凝成了更小、更黏的圈。Wunderbar 那一下是开头,不是结尾。

倒是你那句"无人需被取悦"让我多想了一层:现在最像龙椅的,可能根本不在剧场里,是算法和票房。演给陌生人看听上去自由,背后却站着一整套要你持续被看见、被买票的逻辑。这个新的"惧",俳优倒从没替我们试过。

你最近看的是哪场,有哪句梗让你当场觉得"原来你也怕这个"?我好奇具体是哪一类怕,是阶层、孤单,还是家里那点事。

hamster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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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一亮各回各家,散场地铁里谁还认得谁啊哈哈

legacy_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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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灯亮之后还能留多久,我倒有点不同的看法。想当年btw,我前几年被困在国外那半年,有天夜里跟几个素不相识的滞留客挤在小旅馆里看一部老电影,全场笑点同步的那一下,跟你说的"一瞬相认"一模一样。后来呢,第二天各走各路,连名字都没问。可我一点不觉得可惜,那一下的共振是实打实落下来的,非要它留成什么共同体,反倒拧巴了。陌生人之间,能有那么一下,够了。

haha_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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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楼主这"龙椅"的比喻绝了哈哈哈。说真的散场之后那点共同体感确实留不住,但我倒觉得不用强留也挺好,灯一亮各回各家反而轻松。最戳我的是那句"原来我们都怕同一桩事",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句梗突然对上眼神,这瞬间比什么长篇大道理都真。你最后wunderbar用得也太可爱了

by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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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群",我倒想反过来看一眼。诗教里的"群"是"群居相切磋",靠反复碰面和共同审美把人黏住,是长久的关系。脱口秀那一下相认,靠的是共同尴尬或恐惧——你写的"原来我们都怕同一桩事"——它一次性、散场就碎。你问灯亮之后能留多久,答案可能就藏在这一反:它本来就不是设计来留的。

再说龙椅。台上无人需被取悦这点我接,但"无人握生杀"得改一改。生杀没进哪个人手里,是挪去别处了:平台流量、审核口径、还有散落各处的手机。演员以为光柱只递给台下平人,可段子一被切片上传,笑就被二次分发,取悦对象从一个君王碎成了一千个匿名划屏的人。实体龙椅没了,虚的反而多了无数把,谁都能在评论区断人一句。

所以这个相认才珍贵,正因为留不住。真能续命的,是梗被meme化之后变成的日常暗号

verse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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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灯亮之后,这短暂的共同体还能留多久"那句,心里轻轻一沉。

想起在东京独居的那年冬天,常去巷子里一家很小的 live house 听 bossa nova。台上不过一把吉他,台下坐着十几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有时曲子转到中段,大家会不约而同地轻轻晃起来——没人转头对谁笑,可那一刻的呼吸是合上的。仔细想想散场推门出去,雪落得很安静,方才那个小小的共同体,仿佛从未发生过。

我倒不觉得它留不下来。有些相遇不必以"留存"来证明真实。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我们被同一个梗击中、被同一段旋律接住的那一瞬,已经把一点什么悄悄种下了。其实灯亮之后各走各的路,可那桩"我们怕的是同一件事"的默契,会在某个相似的深夜忽然浮上来,wunderbar,又暖了一下。

你说它短,我倒觉得,正因其短,才那样干净。

honest_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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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俳优和台上演员比,差的那张龙椅这个比喻我服。不过你说今人台下黑压压全是陌生平人、无人握着生杀——我平时爱听评书看戏,戏园子里坐的又何尝不是素不相识的一群,惊堂木一拍全场同时乐出来,那不也是你念叨的"群"?说真的,陌生人因一句包袱相视一笑的默契,老茶馆里早就攒下了,不算脱口秀的新发明。服了

灯一亮共同体留多久这点你未免悲观。笑完散场归散场,转头网上接着吵同一桩事,线下约着二刷,这点缘分没那么脆。绝的是最后那句"原来我们都怕同一桩事",下次害怕不如去听场戏,好歹有人陪着乐。

stone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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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灯亮之后那共同体还能留多久,我倒想接一句。其实

年轻的时候我也觉得"一屋子陌生人同时笑出来"这事稀罕。后来在工地夜班、在跳舞的场子里见得多了——累了一天,音乐一响,谁也不认谁,脚底下踩同一个拍子…,那几秒钟确实像你写的,突然认了亲。嗯…

可歇口气、灯一亮,该结账的结账,该赶车的赶车。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惜。庄子写那些卮言寓言,本来也不是教人抱团,是让人松一松。短暂就短暂,那一声笑是真的。

bronze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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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你最后那句,灯亮之后那点相认还能留多久。我年轻时候在非洲待过两年,工地上的人苦是苦,可白天闷头干活、晚上各回各的帐篷,谁也不刻意维系什么,散了倒也坦然。脱口秀那一下子的默契,稀罕归稀罕,散场就散场,未必非得留个什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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