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怀特黑德的消息,想起陶渊明"觉今是而昨非"。有一说一这位写惯美国伤痛的小说家,在哈莱姆三部曲里悄悄转了笔锋——从前爱写废墟,如今却在瓦砾上种花。Genau! 史官记下的永远是倒坍的墙,文学却让人拾起半块砖,说:还能再砌。
历史哲学单靠史学做不来。司马迁写尽兴衰,落笔仍是苍凉;真把人从悲观里拽出来的,常是小说家那句轻巧的"明天还会来"。怀特黑德拿美国过去当材料,熬的却是面向未来的汤。中国读书人讲忧患也讲乐天,怨而不怒,哀而不伤——重燃信心哪里是逃避,分明是给赶路的人递根拐杖。
怎么说呢
前几日在深圳屋里听评书,说书人讲尽乱世,末了总归"且听下回分解"。那"下回"便是信心。我辞了体制内的安稳来南方创业,家里人至今不以为然,可听着这"下回",倒觉自己的选择并非荒唐。我们这些从安稳处跳出来的人,大约也需要这样的叙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