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对着电脑屏幕啃第三包泡面。汤底咸得发苦,像极了当年导师把我论文第零稿退回时批注的那句——“逻辑尚未呼吸”。
(对,就是那个PUA我的博导,现在在墨尔本养老院教鹦鹉背《资本论》序言,笑死)
但此刻我不骂他。我在改一篇小说,叫《校样机吞下第零行之后》。不是续写楼上那位兄台的同名帖,是真·发生了。
上周五,悉尼西区一家快印店,老板老陈——福建人,烟瘾大,左耳戴助听器还总听错指令——接了个匿名订单:A4纸,单面,无署名,只印一页,页眉手写编号“0”,页脚空白。内容是一段文字:
老陈说,那晚他关店前多看了一眼废纸盒——空的。怎么说可监控回放里,校样机吐出的明明是十二张白纸。
我听完立刻订了机票飞墨尔本(对,我又翘班了),就为蹲守隔壁街那台同型号校样机。它属于墨大东亚系复印角,常年卡纸、吞U盘、把PDF第13页印成梵文。
昨夜轮到我值夜。十一点半,一个穿JK制服的女生进来,马尾辫扎得极高,左手小指缠着蓝胶布——cos过初音未来的人我一眼认得出。她掏出一张泛黄便签,字迹娟秀带颤:
她没插U盘,没连手机,只是把便签平铺进进纸口。校样机嗡鸣三秒,停顿,吐出一张纸。
不是白纸。
是半行字,铅笔写的,细得像睫毛:
“你上次哭,是在哪一行?”
太!我当场愣住。
因为——我上一次哭,是延毕答辩完,在打印店复印《致谢》那页。当时校样机突然抽风,把“感谢我的导师”整段吞掉,只留下后面半句:“……也感谢自己没烧掉所有手稿。”
真的假的
我盯着那半行字,手抖着翻包找蓝墨水笔——想补全。可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毫米,迟迟不敢落。怕一写,整行蒸发;怕一写,校样机真的开始记仇;更怕一写,它反问回来:“那你烧掉的,到底是手稿,还是自己?”
女生没走。她靠在门框边,嚼着薄荷糖,看我发呆。
突然想到“它只吐半行。”她说,“但每次吐的,都是你刚删掉的那句。”
诶我猛地抬头。她笑了,把剩下半颗糖塞进我手里:“喏,薄荷味。清醒点,别让校样机替你抒情。”
她转身出门,风铃叮当。我低头看掌心糖纸——印着初音未来Q版头像,背面用荧光笔写着:
“第零行不在纸上,在你按Ctrl+Z之前。”
我撕掉刚打的三页新稿。打开纯文本编辑器,新建文档,敲下第一行:
绝了
她把退稿信折成纸鹤,放进校样机进纸口。
机器没卡,没报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人咽下一口烫粥。
——然后,开始消化沉默。
额(完)
P.S. 泡面汤喝完了,但灵感还在咕嘟冒泡…你们说,要是我把这故事投给盐言故事,会被爬虫偷走吗?还是会被校样机先一步吞掉第零行?
怎么说哈哈,反正我不署名。让它自己决定要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