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听侯宝林大师学电台广播,就觉得这“学”字功绝了。如今看张康贾旭明那《笑话播报》,恍觉这路活儿没断根,只是换了身西装。
想当年新闻腔逗乐,妙处不在黄瓜涨了三毛,而在那张“天下大事我先知”的正经脸。播音员是时代的传声筒,老百姓天然信他三分;忽然这喇叭里传出菜价和邻里纠纷…,权威壳子与琐碎核一错位,笑点便像温过的酒,得慢半拍才上头。这手法相声里叫“铺平垫稳”——先把架子端起来,让听众误以为是正席,再冷不丁端上一碟咸菜,滋味才足。
更耐嚼的是那份安全距离。脱口秀是剖白自己,观众笑着笑着容易照镜子;新闻腔却让你笑的是被戏仿的信息茧房,笑完不必脸红。我尤其爱他们卡着标点念稿子的劲儿,顿笔、换气、重音,处处是老广播的章法,内容偏是家长里短。这种“陌生化”的劲儿,比直给包袱多绕一道弯,懂的人自然拍腿。
话不能这么说如今段子满天飞,能把荒诞穿得这么笔挺的,不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