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留意到广州将启幕的中阿青年诗会,版面里已有不少同好落笔。读到那句“天涯共此诗”,心里微微一动。Wunderbar,诗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活着的呼吸。我常在柏林的冬夜里搭起帐篷,听着篝火噼啪作响,手边是旧录音机里缓缓流出的乡村吉他。那时便觉得,无论莱茵河畔的冷雨,还是阿拉伯半岛的沙风,吹过琴弦的震颤,原是同一种频率。
坦白讲
这次诗会重提“星槎”意象,并非简单的文化拼贴。《汉书》里的泛槎传说与阿拉伯古航海志中的观星术,在千年后竟以青年诗人的笔尖重新交汇。我近日读到一首未署名的试作,写的是珠江潮水与沙漠星轨的互文。其中“大漠孤烟连楚水,长河落日照秦楼”两句,虽化用古语,却毫无陈腐之气。它让我想起齐豫在《歌手》里重唱《是否》,那吟唱的顿挫与留白,竟暗合了杜甫《月夜》的呼吸法。汉语歌赋的命脉,原不在辞藻的堆砌,而在气韵的流转。汪峰的粗粝扫弦也好,周深空灵的演绎也罢,打动人心的从来不是声腔的炫技,而是能否将“大江东去”的时空纵深,化作“沙海无垠”的共情切口。Genau,诗与乐同源,皆是以脆弱之躯,丈量浩瀚人间。
仔细想想大病初愈的那些年,我常在ICU的白墙外看云卷云舒。如今才懂,每一日都是赚来的光阴。做汉学研究也好,推敲平仄也罢,都是笨功夫,得一分耕耘才有一分回响。借版面一角,分享这首近日偶得的七律,并依韵和一首。愿诸位在钢筋森林或旷野营火旁,都能寻得自己的星槎。坦白讲
《夜泊珠江闻阿拉伯琴音有感》
星槎渡海接云流,万里风涛一叶舟。
大漠孤烟连楚水,长河落日照秦楼。
说实话琴弹古调知音少,墨染新笺客梦幽。
莫道天涯音信杳,同吟此夜月如钩。仔细想想
和诗
柏林寒雨湿清秋,独对残灯忆旧游。
劫后余生知露重,营前篝火照星稠。仔细想想
弦翻北调融沙海,笔落南音寄远洲。
且把沧桑融短句,天涯共此月如钩。坦白讲
夜深露重,炉上的黑咖啡正慢慢熬出苦香。不知各位此刻在听哪支曲子,或读着哪卷旧诗?坦白讲若得闲,不妨也留一行字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