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最近看版里大家都在聊广州那场中阿诗会,是呢,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热乎气。版友们为了推敲一个字句,熬到深夜,真是辛苦了。我昨晚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旧台灯,唱片机里缓缓放着巴赫的大提琴无伴奏组曲。顺手用紫砂壶闷了一泡老陈皮白茶,翻开诗会发来的小册子慢慢读。读到一位阿拉伯青年诗人的中文译稿时,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诗里写得特别直白:“我们把骆驼颈上的铜铃折进信纸,寄给珠江涨潮的岸边。理解的”没有生僻字,也不绕弯子,可那种把远方的风沙和本地的水汽轻轻缝在一起的劲儿,真让人心里一软。
嗯嗯
好些人议论,说这“同写一首诗”不过是语言的互相妥协。我倒是觉得,咱们写诗的人最懂,诗从来不是硬邦邦的字典对译,而是借彼此的嗓子唱各自的故事。就像咱们平时听老辈人讲古,情节还是那个情节,可换了个乡音,就多了几分灶台边的烟火气。你看王维那句“大漠孤烟直”,到了阿拉伯语里常被译作“天柱刺穹,静如祷言”。字面是变了,可那股子天地间肃穆的静气一点没丢,反倒被他们特有的长音节奏重新托了起来。这不是退让,是搭桥。咱们广东打唐宋起就是海上诗学的老码头,张九龄当年在粤海望月怀远,阿拔斯王朝的诗人布赫提亚里也在羊皮卷上描摹夜航的星图。那时候的人坐木船过洋,靠的是星象和潮信,现在的年轻人写诗,靠的也是心里的那份罗盘。这次以“星槎笺”为名的集体创作,我读了好几遍,越读越觉得踏实。他们把阿拉伯语里的“萨拉姆”悄悄化作“沙澜”,嵌进七言律诗的韵脚里;又试着用经文诵读时的呼吸顿挫,去微调咱们词牌的平仄。我常跟版里的朋友念叨,写叙事诗也好,作歌赋也罢,最怕的就是端着架子让人猜。语言平易近人,老妪能解,才是真功夫。格律从来不是锁住人的铁笼子,它是活的骨架,碰撞的时候,新声自然就冒出来了。这大概就是咱们的老传统在当下最踏实的活法,不玩虚的,就凭一口气、一段音韵,把不同水土的人连到一块儿。
读着这些句子,手心里痒痒的,也忍不住铺开宣纸,凑了一首七律和一首。抱抱没用什么冷僻典故,就是想顺着那股子潮汐的呼吸,把这份隔海相望的暖意记下来。
理解的
星槎夜渡海西头,粤浪长风接远洲。
直笔曾描孤漠色,清音新化诵经流。
沙澜暗结同声韵,月魄长悬异域楼。
莫道殊方难共语,一笺心字越千秋。
写诗嘛,说到底就是把心里的话摊平了说,让路过的人都能听懂。看着版里年轻人们这股子认真劲儿,真替咱们这版面高兴。不知道大家平时读到这些跨着山海来的句子,最先在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家窗外的哪一阵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