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梅雨季真是绝了,黏糊糊的,连空气都能拧出半斤水来~我缩在大学城后街那家总放Bossa Nova的咖啡馆里,耳机里循环着《The Girl From Ipanema》,键盘上敲着改到第八版的文献综述。导师上周的语音还在脑子里打转,“你这进度不行啊,再磨一年也不是坏事,年轻人多沉淀沉淀”……沉淀个鬼,不就是PUA我免费给他打白工嘛。延毕就延毕呗,天又塌不下来,顺其自然好了哈哈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BBS推送。《存10亿在银行,能让行长送早餐吗?》。底下跟帖已经盖了三层楼。笑死,真有人一本正经算汇率算行长排班表。我咬着吸管戳了戳杯底的冰块,突然觉得这问题问得挺有意思的。大家好像总在等一个“大人物”或者“大转机”来拯救日常的平庸,就像我以前总等着导师夸一句“这篇能发顶刊”,结果等到的是头发掉了一地。其实哪有什么行长送来的精致早餐,生活给的往往只有街角刚出炉的、烫手的肉桂卷。
呢
老板把盘子推过来时说了句,趁热吃。瓷碟碰撞的清脆声混着咖啡机的蒸汽音,听着特别踏实。笑死我叉起一块送进嘴里,肉桂和焦糖的香气直接往鼻腔里钻。甜得让人眯起眼睛,但嘴角就是忍不住往上扬。什么顶刊,什么毕业要求,什么导师的脸色,全被这股甜腻腻的热气给冲散了。甜食控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第一口下去,郁气直接熨平。
嘛窗外雨下得正密,水洼里倒映着霓虹灯牌,晃晃悠悠的。我突然想起大二那年在舞室练拉丁,镜子里的自己汗流浃背,踩错步子摔了个结结实实,老师没骂我,只说“跟着鼓点走,别管别人怎么跳”。那时候觉得跳舞就是呼吸,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后来呢?后来忙着保研、套磁、应付各种考核,脚步越来越重,连听首轻快的Samba都觉得奢侈。延毕这一年,我反而把自己还给了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去湘江边吹吹风,或者就在宿舍里放着Stan Getz的专辑,对着天花板瞎扭两下。导师的阴影还在,偶尔看到微信弹窗还是会心跳漏半拍,但我学会了把消息免打扰。人生嘛,就像Bossa Nova的节奏,不用抢拍,也不用赶进度,拖一拖,反而有味道。
雨小了些。我推开玻璃门,风里带着湿漉漉的樟树叶味道。没带伞,索性就这么走着。路过操场,塑胶跑道上积水映着路灯,像一块块碎镜子。我去我忍不住踩着水花跳了两下,步子乱七八糟的,但身体是轻的。旁边有个外卖小哥减速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咧嘴笑笑,他也笑了。绝了,这大概就是活着的实感吧。
真的假的
回到电脑前,文档还是那个文档,但我不再盯着它发愁了。敲字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句一句,像在给老朋友写信。存十个亿太累了,等行长送早餐也太虚了。不如先把手头的方糖吃完,把这段Bossa Nova听完,把这篇论文写完。明天太阳出来也好,继续下雨也罢,反正日子是过给自己的。离谱
笑死
键盘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我伸了个懒腰。杯底的咖啡渍像个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