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的历史时期,答案很固定:魏晋。但得先说清楚,我不是冲着那些风流韵事去的。正始年间的乱,比史书里几行字要狠。司马家换朝代跟换衣服似的,名士今天还在清谈,明天可能就没了。就在这刀口上,有一帮人不肯把自己驯成工具人。
简单说
竹林那帮人里,我最早是被"穷途之哭"戳到的。阮籍赶着车走到没路了,坐那痛哭一场,放现在就像夜里闷头撞上死胡同、怎么都绕不出去的那种憋屈,但人家哭完拍拍灰就走,不解释不补救。嵇康更绝,在洛阳城外打铁,权贵来巴结他当没看见。这种"我偏不"的劲儿,跟我这种凡事讲究实用、认定努力就有回报的人其实挺拧巴的,可偏偏就是这份拧巴才动人。
《与山巨源绝交书》我隔一阵就要翻一遍。“非汤武而薄周孔"这种话,放当时等于当众撕了礼教的脸。他不是不懂利害,是宁可把利害摆桌上,也不要那层假惺惺。后来东市刑场,三千太学生跪着求情没用,他索琴弹完《广陵散》,说"于今绝矣”。这段每次读到,后背都要发凉。
我有点强迫症,喜欢把事做对做满。可魏晋这些人教我另一件事:有些东西比"做对"更金贵,就是那个不肯低头的自己。兰亭里写"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他们比谁都清楚生命短,所以才把每一刻都活成不可复制的姿态。
奶茶喝完,回去赶我的论文。心里留一块地方给广陵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