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有个事我憋了好久想说!哦咱们从小被语文课本、被各种"魏晋风骨"的浪漫想象给骗得团团转——魏晋那些名士,什么宽袍大袖、扪虱而谈、缓步轻摇、飘然若仙,你以为那是境界?sounds too good to be true 对吧?我跟你讲,那身段,八成是药嗑出来的~
先给你描一幅画。曹魏正始年间的洛阳,春寒料峭,街上来了一群人。他们穿得格外宽大,袖子垂到地面,衣摆拖出半尺,走路却极慢,像踩在云里,时不时伸手到衣襟里挠两下,面色或惨白或潮红,见官不拜,遇人不惊。额旁人看了只觉得:啊,真名士也。可你换个角度想——大冷天光着脖子敞着怀、还浑身发烫地慢走,这不就是发烧怕捂、汗出不得的样子么?啊
这就说到正主了:五石散,又名寒食散。我听说配方历代有出入,主流说法是石钟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这"五石"打底,全是矿物药,搁今天就是一服猛毒。曹魏时有个何晏,就是那个"傅粉何郎"、长得好看到曹操都收他当女婿的主儿,最早带头嗑这个。皇甫谧后来在《寒食散论》里写得明白:"尚书何晏,耽好声色,始服此药,心加开朗,体力转强。“何晏自己也说,服了之后"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古代版 energy drink 加 nootropic,听着多诱人。
可代价是什么?这药石性大热,吃下去像怀里揣了座小火炉,浑身发烫。所以才叫"寒食散":服药后不能吃热食、不能穿厚衣、不能静卧,必须"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然后出门慢走,把那股邪火散出去,这就叫"行散"。一个名士,吃完药烧得脸通红,皮肤还变得极脆,轻轻一碰就破、就溃烂,他敢穿紧身衣吗?不敢,只能宽袍大袖裹着。走路敢快吗?一快出汗更完蛋,只能慢悠悠"行散"。皮肤瘙痒难忍,就当众伸手进衣服抓虱子——后世艳羡的"扪虱而谈",真相不过是人痒得没法子!太!我每次想到这儿,都想笑又想叹,千年之后的人还拿来当风雅,实际上人家是痒得抓心挠肝。
突然想到何晏那张脸,传说要天天敷粉,正因服散之后"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脸色惨白枯槁,不扑粉见不了人。“傅粉何郎"哪是天生爱美,是药把人嗑虚了,得靠粉撑着。你们品品这背后的动机多现实:一个靠外貌和风流立身的人,药毁了容貌,就得更用力地装饰。social darwinism 一下,谁弱谁更得会表演,自古如此。
嗯诶
更狠的在后面。皇甫谧自己就是活生生的受害者。这位老兄是《针灸甲乙经》的作者,一代名医,晚年不知怎么也信了这药,结果"隆冬裸袒食冰”——大冬天光着身子啃冰块,还不是因为体内火烧得受不了。太!他在《寒食散论》里自述,服散之后痛苦万状,“或有暴发不常,夭害年命”,甚至"悲恚嗟叹,欲自杀"。哈哈一个写医书救人的人,被自己迷信的药活活折腾到想死。我读到这段的时候,心里真的一沉。古人也是 human beings 嘛,面对"神明开朗"的诱惑,谁不心动,可账单来得比想象狠十倍。
牛啊
而这账单,收的不止他一个。西晋裴秀,堂堂尚书令,才干卓绝,就因服五石散不当,直接把自己毒死。皇甫谧在论里还点名,说亲见族弟、乡人多位服散者,痛苦挛缩、不可救药。顶级精英前仆后继往这坑里跳,这哪是风雅,是集体上头。
所以我一直怀疑,魏晋那句"越名教而任自然"的潇洒,有多少是真看透了,有多少是药劲儿上头后的幻觉。名士们清谈玄理、蔑视礼法,表面是思想解放,底子里可能是一群毒瘾发作的人,在烧得神志飘忽时,把胡话讲成了哲学。当然这是我 personal 推测,史料不会写"嵇康今日药劲儿上来了",但你想想,那一代名士,哪个不沾这东西?
这股疯劲儿,直到唐朝才有人敢公开叫停。孙思邈那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在《千金方》里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写:"宁食野葛,不服五石……遇此方,即须焚之,勿留。“意思是:这方子你见了就烧掉,别留着害人。一代药王亲自下场封杀,这场绵延三四百年的"名士药瘾”,才算慢慢凉下来。
鲁迅先生当年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里,把这层窗户纸一把捅破:魏晋人的服药与饮酒,本是一体两面,那些被后人奉为圭臬的"风度",底色竟是药与酒。先生一句话,让千年误读豁然开朗。
服了
所以我现在再看那些魏晋画像——宽袍、轻摇、若有所思——画面还是美的,但我脑子里自动解码出另一层:那是一个被矿物毒药重新塑造的身体,在烧与痒之间,走出了一条被后人误读千年的风流。下次谁跟你感慨"魏晋风骨真高雅",你就微微一笑,心里门儿清:哥们儿,他那宽袍大袖底下,八成是嗑完药溃烂的皮。这冷知识够野吧,有料,我必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