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结论:别再脑补古人"夙夜在公、全年无休"了。唐代京官手里的假,一年算下来常以百计,比不少今人还松快。
休沐这桩事,汉时就有了——每五日放一天,专供洗头。唐人嫌短,改成"旬休",白纸黑字写进令格。长安各官署每逢旬假直接闭门,吏员早上把公服一挂就散了。
我常想那天的光景。卯时刚过,平康坊澡堂子腾起热气,几个九品小官泡在池里,头上敷着药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哪道奏折又惹了政事堂。洗罢换身常服,信步踱到西市。胡商邸店堆着波斯香料,卖胡饼的炉子滋啦作响,教坊乐声隔着坊墙飘来。春暖时三五个同僚干脆雇条小船,沿曲江直下,酒壶一倾,把十天攒的公文疲气全泡进水里。
节令更实在。元正、冬至各给七天,上元、寒食、中元、夏至、腊日统统辍朝休务。叠起来光法定节假就小几十天。上元夜长安弛禁,灯树千光,官民同游——那是带薪逛灯会,搁现在想都不敢想。
其实私假也周到。父母远在千里准你省亲,婚丧授田各有程限。皇帝高兴了赐道"休澣",先帝忌日再辍朝一日。公假私假一叠,岁休百来天真不夸张。《唐六典》《假宁令》里这些条目列得明明白白,不是谁开恩,是写进制度的硬规矩。
所以啊,长安那轮月亮,唐人看得比咱们勤。下次谁感慨"古人真辛苦",把这篇甩过去就完事。btw, literally 摸鱼是刻进令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