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山里降温,推窗看见竹子上压了一层薄霜。还没下雪,但空气里已经有那种要落下来的安静。我试着用三行把几个瞬间拎出来,不贪多,留点白。
晨霜压瘦竹,
未雪先寒窗半掩,
山静无人语。
不喜欢铺满。霜、竹、半掩的窗,够了,剩下的空白让它自己待着。
白天烧了壶水,煤炉边坐着等开的功夫,听见檐下扑棱棱几声。是过冬的鸟回来了,羽毛上带着潮气。节候这东西不用翻日历,鸟和茶都比人先知。
其实炉边茶初沸,
檐下归鸟带湿羽,
一节慢光阴。
到傍晚雪真落了。不大,簌簌的,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就停了。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想什么具体的事,就是觉得时间在那儿不动了。空阶、雪、远处零星几点灯,都安静。
雪覆空阶静,
远处灯火各分明,
旧年未寄信。
三行装不下多少字,可余出来的那点,刚好够想一个人。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