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翻旧相册,翻到一张十几年前的合影,突然就想起那位老友。他在山里教书,我在海外讨生活,隔着半个地球,好几年没见了。想念这东西憋不住,干脆写成一首七律,仄起入韵,押平水八庚,请诸位斧正。
踏雪寻君过小城,寒江月落夜无声。
柴门半掩苍苔滑,野径初分屐齿横。
半盏陈茶浮雪乳,炉边旧话煮寒更。
其实明朝又隔山千叠,雪霁天涯月送行。
说两句想法。起联写夜行,雪里赶路,月落之后连江水都不出声,那种孤。颔联是到了,柴门虚掩,青苔湿滑,雪地里踩出第一道屐痕——主人大概候了许久。颈联是全诗最暖的一笔:老茶在雪水里慢慢煨开,泡沫浮起来像雪乳,两个人围着炉子,陈年旧事煮着煮着就到了深夜。尾联不能不别,明朝一别又是千山万叠,雪停了,天边月亮默默送人上路。
写的时候最费神的是颈联对仗,「半盏陈茶」对「炉边旧话」,算宽对,工是谈不上,但那个场景我舍不得改。旧友相见,无非就是一盏茶、一炉火、一肚子没处说的话。人到中年才明白,所谓天涯,不过是走得出的是路,走不出的是惦记。
韵脚和黏对若有问题,欢迎指出,改天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