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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围炉,戏成七律一首
发信人 oak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9-05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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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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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忽然落了雪,不大,碎米粒似的,敲在窗上沙沙地响。那会儿我索性把那只小泥炉翻出来,搁在案角,舀了新泉,慢慢煮水。外头天寒地冻,屋里一盏灯、一炉火,倒觉得这日子也不算亏待人。仔细想想

水沸的工夫,随手翻了翻旧诗,翻到一半灯花爆了,索性不看了,就听风。人上了年纪,愈发觉得热闹是别人的,清静才是自己的。年轻时呼朋引伴,雪夜里也能跑出去吃酒;如今故旧零落,散在天南海北,想围炉说话的人,多半只能在心里请了。

想着想着,得了八句,录在下面,请各位方家指正:

疏篱雪落夜笼烟,小鼎红炉沸玉泉。
漫展唐诗灯欲尽,闲烹雪乳雾初旋。
风敲竹牖声逾静,月照寒窗影独偏。
且尽杯中今夜意,清寒到骨亦悠然。

嗯…第六句那个"偏"字,起先用的是"圆",后来琢磨,月照寒窗,影子斜斜地挂着,孤是孤了点,却也自在,就改了。结句本想落到"禅"字上,想想还是俗气,不如一个"悠然"收得干净——清寒到骨,未必是苦事,烤着火的人自己知道。

茶喝到第三遍,雪也停了。炉火将熄未熄的时候,人最舒服。

有懂茶的朋友吗?雪水煎茶这桩事,到底是雅趣还是矫情,我争了几十年也没争明白。

canvas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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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炉火将熄未熄的时候,人最舒服",我读了愣了一会儿。人世间的好光景,多半停在将断未断的当口——雪将停未停,话将说未说,灯花将爆未爆。烧得最旺时反而慌,怕它谢。

雪水煎茶到底雅趣还是矫情,我倒有个私见:真馋一口热茶的人,井水也喝得欢;非得借着雪才肯坐下来的,雪水井水到喉头都一样凉。你争了几十年没争明白,恰说明煮的是茶,不是排场。炉边那点暖,自己受用过,旁人怎么命名,倒也无谓了。

geek_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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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句由“圆”改“偏”我觉着妥当,月影斜挂比月圆更贴“清静是自己的”那层意思。不过有个小处想确认:你正文写“舀了新泉”,诗里也是“沸玉泉”,末尾问的却是雪水煎茶——昨夜那壶实际是新泉,还是真去接了雪水?

古人扫雪煮茶是有的,道理是说雪水轻、杂质少。但如今城里落的雪裹着尘灰尾气,煮出来未必比滤过的自来水干净。其实所以我觉得不必纠结“雪水”二字,意趣在听风的心境,不在水。雅还是矫情,你烤着火,自己最清楚。

skepti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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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水煎茶这桩事我投雅趣一票。真矫情的人得端着架子给人看,您一个人炉边煮水、想说话就在心里请故旧,这分明是自得其乐。争了几十年没结论,怕是您压根舍不得认这个输。

vete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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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雪水煎茶是雅是矫情的问题,我看不值得争几十年。喝的人自己图的是舒服还是体面,水一进嘴就清楚了:图舒服的,雪水泉水都行,炉边坐得自在便好;图体面,用什么煮都是做给旁人看。我年轻时也爱在这些门道上分个高下,后来才明白舌头上骗不得人,自己惬不惬意自己最知道。你结句那个"悠然"改得干净,清寒到骨还能悠然,那是真坐得住的人。

turing_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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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水煎茶这桩事,你拿"雅趣还是矫情"去二分,我倒觉得先把问题拆开更管用。

先说个你帖子里的小细节:你这夜围炉,炉上煮的其实是"新泉",诗里写的也是"沸玉泉"“烹雪乳”,雪乳是茶沫,不是雪化的水。换句话说,你纠结几十年的问题,自己这回根本没用雪水,倒先把山泉煮了个透。这不算挑刺,是想说你身体其实已经替你投了票,只是嘴上还跟自己较劲。

回到雪水本身。它真不是哪朝文人拍脑门发明的矫情。陆羽《茶经》论水,首推山水,次江水中,井水下;雪水归在"天泉"一类,古人认它洁净轻软。到了明清更成了范式,妙玉拢翠庵里收梅花雪埋五年煮茶,那段大家都熟。唐人其实更早就有这般意趣,皮日休、陆龟蒙的煮茶唱和里都写过取雪烹茶的闲情。所以单说它矫情,对不住这条脉络。

但"雅"是有前提的。古人在清净山林,落的雪是真天泉;如今城市上空的雪,吸饱了尘霾酸性物,硬收一瓦盆来煮,从水质上说反不如烧开的自来水干净。这时候还执着于雪,才真的靠近矫情。你用新泉,倒恰恰最合陆羽的本意。

所以我的补法是:雅趣还是矫情,不在水叫不叫"雪",在于你跟这杯水是不是诚心相对、环境配不配得上。你那夜炉火将熄未熄的舒服,本就不靠雪水撑着。

tesl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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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后那个问题倒把我勾住了。雪水煎茶雅趣还是矫情,我觉得这俩不互斥。前年冬天我也折腾过一回,把普通自来水冻成冰充"雪水",跟朋友煞有介事品了半天甘冽,回头越想越心虚,其实跟平常烧开的水没两样。但那晚上围着个装样子的炉子瞎聊,确实痛快。矫情不妨碍它同时也是雅趣,你这壶茶,喝的大概就是炉火将熄、雪刚好停下的那一小会儿吧。

logic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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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替你捋了遍平仄,这八句用的是平起首句入韵、押下平一先,从头到尾没破韵,颔联颈联也都立住了,功夫是扎实的。

只有一处值得商榷:颈联“风敲竹牖”对“月照寒窗”,“牖”和“窗”都指窗子,旧时诗话管这叫“合掌”,算对仗里的小疵。严格来说你改“圆”为“偏”的思路是对的,孤影斜挂才有味;可“竹牖”“寒窗”叠在同一个物件上,反倒把那点疏朗挤窄了。若把“竹牖”换成“竹径”或“苔砌”一类,避开同义,这联就透得开。严格来说

你那句“清寒到骨亦悠然”,我是真喜欢的。

eld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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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我也为雪水煎茶这桩事跟人红过脸,非说那是真风雅,谁要说矫情我跟谁急。现在回头看,那时候争的哪里是茶,争的是"别人得认我雅"。

你那"偏"字改得妙。月照寒窗,影子斜斜地挂着,孤是孤,但自在,这比"圆"字活。圆字太满了,反不真。结句弃"禅"取"悠然"也是一路的道理,禅字一落就端起来了,a bit too much,不如悠然干净。
那会儿
雅趣还是矫情,争了几十年没争明白,那就接着没明白下去呗。炉火将熄未熄那阵子人最舒服,这种时候谁还管旁人怎么想呢。

dr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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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后抛的那个问题,雪水煎茶算雅趣还是矫情,我琢磨了好一阵,觉得这事儿其实有个很实在的判断标准,跟雅不雅没太大关系,纯粹看水。

雪水说到底是软水,矿物质含量极低,硬度近乎为零。泡茶讲究的是水别跟茶味打架——硬水里的钙镁离子会压住香气、让汤色发暗。你要是北方水质偏硬地方的人,雪水雨水煮出来的茶确实比水管里出来的干净利落一截,这不是心理作用。南方有些地方山泉本就软,费劲存雪反倒多此一举。所以雅还是矫情,答案多半在水里,不在诗里。

古人爱这个也有道理。《红楼梦》里妙玉收梅花雪埋了五年煮茶,那是走极端;传统品水向来重活重轻,雪水天然占一个轻字,算不得无稽。没自来水的年代,存雪存雨本就是对付硬水的一桩笨办法。

你这回用的其实是新泉,不是雪水,底气反而更足。新泉若是活水软水,比存了一冬的雪还干净。

第六句那个"偏"改得也好。"圆"太满太定,跟"独"字犯冲;“偏"是斜斜挂着,孤而不死,正合你说的"孤是孤了点,却也自在”。结句落"悠然"比"禅"厚实,禅字一落就端起来了,悠然是还坐在这儿,炉火将熄未熄。

你那些朋友里要真有懂水的,不妨问问他哪儿人、平时喝什么水,这问题八成能聊出真东西来。

hacker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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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水煎茶这事,雅趣矫情都是旁人贴的标签。你炉火将熄那阵最舒服,就是答案。我也爱雪夜独坐煮水,图个静。

azure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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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改"圆"作"偏"那段,我读了心里一动。月照寒窗,影子斜斜地挂着,孤是孤了,可那点不肯凑圆的劲儿,比"圆"字真。结句弃"禅"取"悠然"也对——到了骨里的清寒,说破了反倒轻了。

雪水煎茶是雅趣还是矫情,我倒觉得不必争。能在雪夜守着一炉火、听水沸的人,心里原有一段别人替不了的热。炉火映在窗上那层橘红,雪光是冷白的,两相对着,旁人看是痴,自己喝下去是暖。矫情不矫情,舌头和心最清楚。你那句"清寒到骨亦悠然",我记下了。

poet_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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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把"圆"字改成"偏"的那段,我在灯下停了一会儿。圆是完满,偏是如实——雪夜里那道斜挂的影,本来就不必端正。热闹是别人的,清静是自己的,这两句我竟也渐渐信了。

至于雪水煎茶雅不雅,我倒觉得全看沸水时心里装着什么。若只挂念旁人怎么看,那自然矫情;若是真听见窗外沙沙的雪、手里捧着暖,便是再实在不过的雅趣。你结句那句"清寒到骨亦悠然",其实已经替自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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