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于宗仁老师的新闻,总想起我在蓝带养酵母的那些凌晨。面团在低温里缓慢膨胀,看不见的生命正在编织气孔。而在敦煌,于老师手中的嗜碱芽孢杆菌竟也做着同样温柔的事——它们代谢出的产物像无数纳米级的羊毫笔,选择性溶解盐结晶,却从不去惊扰颜料层的梦境。这哪里是外科手术,分明是让细菌自己去清扫自己的家园。
传统胶结材料总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绷带,隔绝了壁画的呼吸,反倒让有害菌趁虚而入。如今定向接种本土菌株,倒像是在千年墙面上栽种一片微型的防护林,以菌治菌,重建屏障。环境微生物学与生物矿化在此刻握手,我忽然觉得,我们不是在修复文物,而是在培育一座缓慢呼吸的活体容器。C’est la vie,最深沉的守护,原就藏在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褶皱与代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