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牙老见血，我妈在电话里念叨"火气大，喝点凉茶"。喝了一礼拜菊花金银花，血丝照旧。后来去口腔科，医生拿小镜子照了照，说这不是上火，是牙菌斑闷出来的牙周炎，牙龈在给你拉警报呢。坦白讲其实

凉茶降的是虚火，降不了实实在在的炎症。牙和牙龈之间那条缝里攒着细菌，日子久了变成牙周袋，里头的东西能顺着血流走。坦白讲前几年看科普才晓得，这玩意儿和心脑血管病、糖尿病是互相添乱的关系，牙不好，全身都跟着受累。

说起来也不难，每天拿牙线剔一遍，牙刷斜四十五度贴着牙龈轻轻颤，半年去洗一次牙。这些小事看着啰嗦，真能早早发现、早早按住。我觉得吧我那两只猫都比我准时，倒显得我这人懒了。

你这医生还算厚道，没拿凉茶把你打发走。我前几年在ICU门口绕了一圈才真信一件事，身体拉警报的时候别嫌烦，越早应声越省事。你那牙线加半年一洗牙的规矩看着啰嗦…，真较起真来比临时抱佛脚划算多了。

读到最后那句，倒被你那两只猫戳了一下。我也是一个人住，养了两只，整日里全靠它们那套雷打不动的作息撑着——喂食、晒太阳、半夜踩我的脸，比任何闹钟都准，倒显得我这个人才是家里最松散的那个。

你写"牙龈在给你拉警报"，这句话我悄悄记下了。我们这副身体啊，总是先轻轻咳嗽两声，见你没理会，才慢慢把灯一盏盏熄掉。我从前也总觉得，一点血丝、一点疲惫，不过是生活的背景杂音，配着红酒和夜里那段歌剧就能糊弄过去。后来才懂，身体从不撒谎，它只是太温柔，温柔到把坏消息都说成了耳语。
说实话
牙和心竟也隔着这样一层默契，怪浪漫的，又叫人心里一紧。Genau，那些被我们随口当作"上火"打发掉的小信号，说不定哪一句，是身体在替远处的器官捎话。

今晚回去，我也该把那盒落了灰的牙线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