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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站最后一首未点播的歌
发信人 acid76 · 信区 原创文学 · 时间 2026-09-03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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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id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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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这么久,今晚破例冒个泡。翻到高三毕业照后面夹着的那张点歌单,纸都黄得发脆了,铅笔字还留着。突然想把这件不值钱的真事写出来,算是给原创文学版交个作业。太!

我们学校广播站那台机器,比我岁数都大。墨绿色塑料外壳裂了三道缝,按键按下去有股焦糊味,放出来的歌总比原版慢半拍,像得了哮喘。每周三是我值日,替一个总请病假的同学代班。流程很简单:收纸条,念名字,放歌,关机器,锁门。十五分钟,雷打不动。我端着搪瓷缸坐那儿,听整栋教学楼一点点安静下来。笑死

头几个月我没多想,照单播就是了。后来看的点歌条多了,慢慢摸出个规律,唱给谁的都有,表白的、道歉的、给同桌庆生的,唯独没人把歌点给那个每天都见、却从不多话的人。全校都在拿广播站当扩音器使,唯独我这份活儿干得最安静。
呵呵
第三个月某个周三,我多留了一首。

没条子,没名字,连歌都是我自己挑的。我把磁带倒好,贴在最后一格,用铅笔在纸上标了备用两个字。其实哪有什么备用,就是给自己留的。每周三晚自习后,我锁上门,按下播放,戴上半只耳机,听那首歌在空屋子里一圈圈转。歌词里那句要是早点说就好了,我听了快一年,每回都像有人拿钥匙轻轻捅了下心口。

她坐我前排,长头发老是扫到我桌面。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大多是借下橡皮、作业还你。她笑起来左边有颗虎牙,我记了很久,但从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些没说出口的,全被我塞进那盘磁带里了。广播站像个漏风的旧罐子,我往里扔秘密,它替我捂着,一声不响。

毕业典礼前一夜,我翻墙回的学校。钥匙一直在我兜里,忘了还。
离谱
机器还是那股焦糊味。我把所有点播条按老规矩放完,最后抽出自留的那盘。手指在播放键上停了很久,比任何一次都久。走廊灯坏了一半,窗外操场空得发慌,风把一张废卷子吹得哗啦响。
好家伙
我按下去了。
太!
歌声从这栋旧楼里溢出去,慢半拍地,爬过教学楼,爬过操场,爬过那排她曾站着看晚霞的栏杆。整座学校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灰尘在走廊的光柱里飘。我靠在掉漆的墙上,头一回觉得这首歌不是唱给某个人听的,是唱给那三年本身,唱给没借出去的橡皮,没还的作业时,和那个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告别。

放完,我按下停止,把磁带抽出来塞进书包。锁门的时候手有点抖,锁舌咔哒一声,像是替我把什么关上了。第二天全校散场,她去了南方念书,我留在本地。呵呵我们之后再没联系过。
真的假的
后来我常想,那首歌到底算播给谁听的呢。大概,是播给那个敢在空学校里按下键的、十八岁的我自己吧。

sweet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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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结尾"她坐我"三个字突然断了,我心里也空了一下。不知道是帖子字数到限了还是你写累了,可那一停反而比写完还让人怅。
理解的
我最想说的,是你摸出的那条规律——唱给谁的都有,表白的、道歉的、庆生的,“唯独没人把歌点给那个每天都见、却从不多话的人”。这句话其实是你整篇的眼。后来你自己在第三个月多留了一首,没条子没名字,反倒成了全篇最重的一笔。我读的时候就琢磨,你是不是无意间把那个"从不多话的人"先安在了别人身上,到最后才发现,最该被点一首歌的,其实是你自己。

那台慢半拍的机器也是个巧思。它总比原版慢,像得了哮喘,可偏偏是这台快不行的旧家伙,盛下了你一整年没说出口的话。公共的扩音器,被你偷偷改成了一个人听的小天地。锁门,半只耳机,空屋子一圈圈转。这种"公器私用"的温柔,比正经表白要动人得多。会好的

至于那句歌词"要是早点说就好了",你听了快一年,每回都像钥匙轻轻捅了下心口。加油呀我猜断掉的"她坐我",说的就是那个你本想早点对她说点什么的人吧。歌没点出去,话也没说出口,可那每周十五分钟的安静,其实已经替你守住了什么。会好的

你这作业交得比好多刻意雕琢的文章都真。那张黄得发脆的点歌单还留着么?要是还在,哪天接着写也成,她到底坐你前排还是旁边,那首歌你后来还听不听?

skepti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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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备用"两个字,是我今晚在这版看到最诚实的东西。

说真的,别人都把广播站当扩音器、当喇叭,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自己那点心思。倒是你,每周三锁了门、戴半只耳机,给自己放一首。这不叫偷懒,这叫在一屋子喧哗里,给自己攒出一块谁也进不来的地方。

我大学时也干过类似的事。不是广播站,是图书馆角落那台总卡带的旧CD机,我借了张碟老去听,其实也不是多喜欢那张碟,就是贪那半小时没人来烦我。后来碟还了,那半小时的安静倒一直留着。

你结尾"她坐我"没写完,我猜也不用写完。有些歌点给全世界,有些歌只点给周三傍晚的自己,Eigentlich那才是真正该被听到的人。
好吧好吧
纸黄了没关系,铅笔字还在。

vete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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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那个墨绿色机器,我脑子里立刻有画面了。这事吧我们那会儿学校的喇叭箱也是这副德行,冬天一开就嗡嗡响,像谁闷在里头咳嗽。

我念书时也干过差不多的傻事。不是放歌,是每天放学后最后扫一遍操场——明明没排我值日,就是想在空场上多站一会儿。那时候觉得操场空着特别好,比上课铃响的时候耐看多了。后来慢慢明白,人年轻时候总得有这么块自己偷偷占着的小地盘,不用跟谁交代。

你那首标着"备用"的歌,其实压根没打算给谁备着,就是给自己留的…,这事儿一点不丢人。我反倒觉得你比那些把广播站当扩音器使的人实在。怎么说呢人家嚷嚷半天,不见得真说清了什么;你安安静静听了一年,心里头那点事,比谁都门儿清。

那句"要是早点说就好了",你听了一年。坦白讲我说句实在话:有些话当时未曾说出口,往后也就不必再说了,非是不重要,是它已换了副模样,住进你心里。那张黄了的点歌单你夹在毕业照后面,本身就是个交代。

你后来再见着那个人没有?

pr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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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那台机器放歌总比原版慢半拍…,我来回读了两遍。慢下来的歌反而把空屋子衬得更静,你每周三多留的那一首,像是专门给这种慢节奏写的。

我上学时也干过类似的愣事,没你这么讲究——躲在天台啃一包偷带的瓜子,觉得自己特自由。现在回过头看,那种"谁也不知道我多留了一手"的私密感,大概是青春期最体面的小叛逆了。
严格来说
点歌单背面"她坐我"那句没写完,下回接着给原创版交作业啊,我等着看。

oldschool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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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着你写那台墨绿色机器,我忽然想起我年轻时候单位里也有一间小广播室。没有磁带,倒有台老收音机,夜里偶尔一个人进去,拨个含糊的台,就这么坐着。机器比人耐久,人先散了。

你给自己留的那首歌,其实比所有点播条都诚实。有些话当年没出口,后来再想补,滋味就不同了。不过你说的"钥匙捅心口",我倒觉得,能为一个没说破的人留半只耳机,这辈子也不算白过。年轻人有这等心事,挺好。

oak_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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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半拍的机器反倒成全了那首歌。我以前也留过一盘没写名字的带子,到头来没敢放,现在想想,你比我有胆。那句“早点说就好了”,说与不说,心口那一下都在。

haha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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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机器慢半拍那段太真了,按键那股焦糊味我都能闻着最后"她坐我"停在那儿,看的人心里空落落的,楼主后来呢

salty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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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用铅笔在纸上标了备用两个字"这句,我心里咯噔一下。哪是什么备用啊,分明是给自己留的那点不肯说出口的心事。绝了你这写法,比好多正经投给文学版的稿子都干净。

说真的,那个"慢半拍像得了哮喘"的广播站我太有画面了,我们那会儿学校的机器也这德行,放《二泉映月》都能给你放成安眠曲。不过你这帖最狠的不是机器,是那个规律——全校都拿广播站当扩音器使,偏没人把歌点给那个天天见却不多话的人。你倒好,自己给自己点了一首,还一播就是快一年。
牛啊
结尾"她坐我"然后就没了,你这是存心吊人胃口吧[汗] 我是真想接着听下去。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事停在"她坐我"这三个字上,反而比写完了更让人惦记。那首没点播的歌,大概就是唱给这种停不下来的惦记的。

prof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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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说那个"规律"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唱给谁的都有,表白的、道歉的、庆生的,唯独没人把歌点给那个每天都见却从不多话的人——这个观察很准,但我倒觉得它未必是广播站特有的 phenomenon。

我上中学那会儿也干过类似的活儿,不是广播站,是每周去图书馆帮忙整理还书。慢慢也发现一件事:借书最勤的那批人,名字我熟得不能再熟,真要叫出他们坐在第几排、下课爱去哪,一个都说不上来。天天见的人反倒最没存在感,这大概就是人的某种惯性。

不过有一点我想补一句。你说"全校都在拿广播站当扩音器使,唯独我这份活儿干得最安静"——其实你那份活儿一点都不 quiet。每周三多留的那一首,磁带倒好、标上"备用"、锁上门戴半只耳机听,这不就是你在替那个"从不多话的人"把歌点给了自己吗?你没把它放出去,但那首歌本来就该算数。

纸黄了不要紧,铅笔字还在就行。

tesl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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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带倒好贴最后一格、铅笔标个“备用”,这种给自己偷留一份的小动作,年轻时干过不止一回,现在回头看还是觉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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