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手机刷到凌晨两点,躺着想事儿,忽然觉得咱们总爱把日子塞得特别满。日程表、待办、未读消息,全堆着。反倒是松尾芭蕉那几行俳句让我安静下来,不是故作清高,是它那个结构本身就有余地。五、七、五,三行,刚好够装下一个被日常忽略的午后,多写一行都嫌啰嗦。
我照这个尺寸试了几组。第一组想钉住一个没人记得的冬日下午:
雪落空茶盏,
旧年炉火已无温,
檐下影沉沉。
就三个画面。空茶盏、冷炉子、房檐下的影子。没写人,可人一直都在,只是出去了,或者走远了。这种不在场,恰恰是留白里最沉的那部分。
第二组转了个方向,写时间怎么不动声色地侵蚀:
苔痕覆石阶,
不知何日绿成衣,
岁月本无言。
石阶长苔是慢动作,你盯不住它,某天低头却看见了。从某种角度看,俳句不负责解释,它只把"被侵蚀"这件事摆出来,剩下交给读的人自己补。留白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岁月本身。
第三组收尾,说一个没说完的告别:
风收最后蝉,
替我把秋轻轻还,
未完的告别。
蝉声被风收走,秋天交还回去,告别停在未完。我觉得好的短诗都不该写死,温柔的东西往往悬在半空。三行合起来,一个下午的雪、苔、风,就成了同一场轻声的、没说完的再见。
你们要也写,不妨从身边最小的一样东西起笔,别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