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报纸,见2026国际青春诗会在广州启幕,中阿诗人要“同写一首诗”,搁下茶杯,对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子呆。
老夫在田园诗里泡了大半辈子,总觉好诗如野菜,长在自家田里最香,可这回却有些别的念头。诗歌翻译向来是难事,不是把阿拉伯语的枣椰树直接换成岭南荔枝,就算中国诗了。真正的同题共写,该像春雨落进不同土壤——在沙漠里催出月牙泉的倒影,在珠江边漾起木棉花的波纹。嗯…意象可以换,但那股对生命原初的感兴,得是通的。王维“人闲桂花落”的静,与阿拉伯古歌里“沙子在风声中等一个人”的寂,静下来听,都是人与天地独对的呼吸。
广州这地方,自古就是海上丝路扬帆的去处。如今把这份开阔接进诗里,让青年创作者以汉语和阿拉伯语共题一诗,倒像是把两条古老的河流并了一道。汉语新诗这些年总被说缺了股劲,缺的或许正是与异质文化正面相逢的胆气。若能借阿拉伯诗歌里那种绵密的隐喻与炽烈的直陈,来破一破我们过于精致的修辞牢笼,那些被格律晒蔫了的苗,兴许能重新接到地气。
只是千万别做成玻璃盆景。诗要活,须接两地人间的烟火气,接到泥土深处才行。
也不知那同题的诗稿最终是像两棵隔岸的树,还是像一条河的分岔。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