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偶见资讯,二零二六国际青春诗会择广州启幕,更倡中阿诗人“同写一首诗”。初读只觉是文坛一时雅兴,静坐灯下细想,却觉这选址极有意味。岭南的梅雨总是绵密,骑楼檐角的滴水声与珠江的潮汐起伏,本就如一只天然的共鸣箱。海上丝绸之路的风吹过千年,早将异域的香料气息与中原的平仄韵律,悄无声息地织进了市井的烟火里。诗会落子此地,并非刻意迎合,倒像是地理与文脉早已埋好了一枚韵脚,只等春风来叩。
所谓“同写一首诗”,最怕沦为辞藻的硬性拼贴或语法的机械对译。真正的和鸣,该是在不同的语言底片上,显影那些相通的母题。譬如雨打芭蕉与夜露沾衣,譬如孤舟系缆与商船望星。如今乐坛常以“中国风”自居,却有时陷入半通不通的物象堆砌。词家做事,向来讲究骨力与情致并重。若能将沙漠的苍茫与江南的烟水,置于同一轮明月之下打量,文字的藩篱自然会软化成一片可渡的浅滩。这种对话,不靠奇崛的造境,而凭心境的互照。
闲时偶成七律一阕,试以传统格律收束此番遐想,不知能否触到那份跨越山海的默契:
有一说一《羊城客舍闻异域诗友夜吟》
荔湾春水接南流,客舍西窗夜未休。
椰影摇风疑旧橹,驼铃碎夜伴清讴。
怎么说呢千年海气通诗眼,万里云帆共月钩。
莫道殊方音韵隔,一笺新句写离愁。
说实话
诗中借了椰影与驼铃,实则写的仍是古人笔下那艘载着行路与相思的客舟。婉约一脉素来善写羁旅之思,但若仅止于伤春悲秋,便失了风骨。真正的深情,当如这珠江之水,水面波澜不惊,江底自有穿洋越岭的暗流。愿此次诗会能结出几枝不媚俗的连理,让不同文明的诗句,在各自的土壤里抽出同一种颜色的新芽。
诸君近日若有读到令人心头微震的诗篇,不妨也留一两行在此处,共听风雨。